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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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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绥将正装的袖口解开,衣袖挽了上去,和其他刚下班的社畜一起挤进超市里。

他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你几点回来吃饭?今天早点回家吧。”

对话框上方的备注是全名,瞿成栋。

谢绥习惯给人备注单字,挑姓或者名的最后一个字,唯独瞿成栋,在他的联系人列表里是全名。

全名,而且置顶。

他和瞿成栋是上大学时认识的。当时学校刚发了军训要穿的衣服,谢绥有洁癖,总觉得这套粗制滥造的迷彩服上有一股陈年霉味,在走廊里找了个窗台正准备晾一晾衣服。手刚拿着衣服搭上晾衣杆,后背却蓦地覆上一具火热的身体。

少年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和他心跳的“砰砰”声共鸣,震耳欲聋:“你来了怎么不给我说一声啊!是不是不爱你爸爸我了!”

谢绥闻到了柠檬味的洗衣粉味道,像闻到了一个新的夏天。

他脸颊莫名发烫,慌乱间扣住了身后人的手腕。

似乎意识到认错人了,趴在他背上的人有些尴尬地放开他,后退几步。

谢绥转头,看见了一张青涩的,满是尴尬害羞的脸。

“对不起啊,我以为你是我朋友,”那人说,“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谢绥抿着唇,看着他窘迫的样子,没来由地笑了起来,原本背井离乡的孤独都被冲淡了不少。

对方看见谢绥笑,拿不准他是生气还是不生气,懊恼地挠了挠头:“我是那个隔壁金融专业的瞿成栋。哎你别笑啦。”

“我是谢绥,”他说,“英专的。”

或许人与人之间比较深刻的羁绊,大部分都来源于一场误会。

谢绥在大学里认识的第一个人,不是老乡,不是高中同校的同学,而是这样一个隔壁系的陌生人。

那次之后,瞿成栋和他越走越近。第二年的春天,瞿成栋和他表了白。

有三分之二的校园情侣,谈到大四因为工作问题和结婚问题都会分手。瞿成栋待谢绥极好,就差没把他捧在手心里供着了。谢绥太贪恋瞿成栋对他的好,原本已经过了省考的初试,因为瞿成栋的offer在望海,于是他放弃了复试,在望海的一家教育机构找了个英语老师的工作。

瞿成栋在公司做的不错,就是太辛苦了,为了争一个位置,周末都要去加班。谢绥虽然是个内敛的人,鲜少将什么情啊爱啊表现出来,却实在为瞿成栋的身体担心。

两个人先前谁也不会做饭,晚上要么打包瞿成栋公司食堂的饭回来,要么点个外卖。谢绥觉得外卖不健康,全是地沟油,于是从没做饭的人为了瞿成栋买来食谱和锅碗瓢盆,自此下班之后泡在厨房的油烟里,没有课就在家照着食谱钻研有营养的菜色。

谢绥一双读书写字的手烫起过水泡,菜刀割出过伤口,血流不止。

那次他险些削掉拇指边上的一块肉,疼得掉眼泪,委委屈屈地给瞿成栋打了电话,说他的手被刀割伤了。

瞿成栋那会儿应该在忙,电话的背景音是时不时响起的消息提示音。

“谢绥?你怎么了?”对方的声音很不耐烦,“割个口子又没什么,你别闹了,我这儿正忙呢。”

瞿成栋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态度有问题,那天下班后瞿成栋特意带了一束花回来哄他。他把谢绥抱在怀里,香水百合插在透明漂亮的玻璃瓶里,摆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今天下午是老公不对,但你就没有错吗?不是的,你也有错,对吧?”

瞿成栋哄谢绥的时候,声音低沉温柔,像一把音色温厚的大提琴:“老公忙着挣钱养你呢,如果你爱老公,是不是不应该用这些事情打扰我?老公急,是因为你没第一时间处理伤口而是来打电话,凶你也是有原因的。”

谢绥后来想想,瞿成栋说的有道理。

是他有点太小题大做了,这种事自己处理就能处理好,为什么要给瞿成栋打电话呢?

过去的四五年里,他们两人一向没什么摩擦,那次是唯一一次谢绥给瞿成栋撂了脸色,但最后还是被人哄好了。哪怕他花粉过敏,那束香水百合也足足在客厅茶几上放了一周,直到花开始枯萎了才不舍地扔掉。

今天是他和瞿成栋谈恋爱第七年的纪念日,谢绥准备做点瞿成栋爱吃的菜,晚上再开瓶酒庆祝一下。

毕竟有人说,熬过了七年之痒,往后就是一辈子。

他推着购物车在果蔬区逗留片刻,选了两棵水灵灵的娃娃菜,想着做个水煮肉片。谢绥是南方人,但瞿成栋是川蜀人,他原本不能吃辣的人,这么多年被瞿成栋带着也会吃辣了。

可水煮肉片上周做过了,瞿成栋会不会觉得没有新意?

谢绥这么想着,左手拿着娃娃菜,右手解锁了手机屏,想问问瞿成栋。

他刚解开屏幕,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瞿成栋】:今天加班,你自己吃吧。

超市的货架前人来人往,有人大着嗓门打电话,问老婆孩子今晚吃什么,说鱼又打折啦,鸡腿三个一起卖啦,猪里脊好便宜呦只要九块九呢。

等谢绥回过神时,手上拿着的娃娃菜已经落在了购物车里,轻轻“啪”地一声,听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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