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逛街（2 / 2）

程婉蕴当机立断地福身道：“既是皇上口谕，太子爷快去吧，妾身在程家用过晚膳再走，您到时候提前派个人，妾身也好知道是回园子还是回庄子上。”

胤点点头，和程家人一一亲切道别后，才领着何保忠走。

太子爷的身影一消失在门外，程世福和程家老太太就一前一后地跌坐在地。

“的天爷啊……”

程婉蕴哭笑不得地把人扶起来，心想不愧是母子俩。

“你别动，你可别动！”程老太太哪里肯叫她扶，个拄着拐杖就站起来，宝贝般摸摸她的肚子，那张满是核桃纹皱纹的脸上顿时像开花儿，反倒要来扶她。

“你跟来，们好好说说话。”程婉蕴被程老太太不由分说拉进屋，她只来得及回头对着告假赶刚骑马回家来的怀靖说道，“你这个当舅舅的，带这仨皮猴子去街上逛逛，等会别把家拆。饭点前记得回来啊！”

可惜怀章被张英带在身边出去会文，今儿见到。

弘和额林珠都分外激动，们在马车上就央求额娘要去街上看一看，们长到那么大还是头一回能离父母单独到街面上的，这俩在宫里长大的孩子反倒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只觉着目不暇接，瞧什么都有意思。

哈日瑙海倒是平静，来往京城多次，在京里逗留过，所以并不怎么瞧外头，只是紧紧护在额林珠身侧，还叫几个蒙古侍卫也站在格格身边，最后被额林珠气得踹一下：“你们几个壮得跟门板似的，挡在那儿还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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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

说着把人一拨，兴冲冲挤进人群里去看天桥上的杂耍。

怀靖正把弘驮到肩头，见状连忙使个眼色，跟出来的东宫侍卫立刻也挤进去，不远不近地护成一个圈，又不引人注目。

天桥在福长街上，街上聚集许多老百姓，北边还和灵佑寺遥遥相望，此这地儿格外热闹，有个诗人层题诗《天桥曲》说：“酒旗戏鼓天桥上，多少游人不忆家”，说得就是这儿。

难想象，这么小小的一块儿地方，桥上桥下的，既有茶馆、酒馆、小饭馆，还有各式各样的小摊小贩，还有说书的、唱曲的，吃喝玩乐应有尽有，一进这地界儿，吆喝声叫卖声鼓乐声嘈杂地混在一块儿，真是热闹非凡。

额林珠先买串糖葫芦，又要竹筒装的甜汤，一会儿看杂耍人喷火、吞剑、大变活人，一会儿看猴子举着小托盘跟人收钱，一会儿又看人“拉洋片”，看得额林珠目不暇接，连声赞叹，看到惊险之处，忍不住抓住哈日瑙海的袖子，指着前头那边说边唱又要边转变画面，还要腾出手来操弄锣鼓镲子的手艺人，连声叫好。

哈日瑙海见她高兴得又蹦又跳，便也高兴，望着她眼底满是笑。

一几十人随后又逛天桥上的鸟市，有各种鸽子、八哥、百灵、画眉，且这会儿夏末秋初，还有各式各样的蝈蝈蛐蛐上市，那边儿人挤人，看虫的额林珠们挤都挤不进去。

还有卖鱼的，小小的圆陶缸依次摆开，里头还做假山和水草，放一两只小鱼儿在里头游曳穿梭，各盆都不，卖鱼的也卖龟，有大的有小的，还有凶猛长得好似鳄鱼的龟，卖二十两一只，说是舶来的，真是贵得叫人咂舌，弘趴在怀靖脑袋上感叹：“得亏额娘过来，要是走到这儿，一定走不动路。”

怀靖笑道：“大姐怀着孩子，哪里受得这挤啊！等会咱们也别逛，小舅舅带阿哥和格格去吃好吃的，知道哪里有顶顶好吃又干净店家，有柳条筐里刚出炉的芝麻烧饼，还有用巨大的铜龙嘴大茶壶烧得茶汤，还有茶汤面、香油炒面、杏仁粉，细果料，又香又甜。另外还有糖耳朵、麻团儿、炸糕、芸豆卷、炸豆腐、卤丸子，哎呦，说都说不完呢！”

额林珠正拉着哈日瑙海看人耍大刀呢，两只耳朵还竖着一字不漏地听见怀靖的话，连忙返过身回来说：“小舅舅！这还等什么？咱们非从头吃到尾不可！”

又逛一个时辰，为买的太多，不论是主子还是奴才，一人格格都肚皮都吃得浑圆，瘫倒在茶楼的雅阁里。

哈日瑙海的辫子都被挤松，珊瑚耳环掉个，只剩一只绿松石歪歪扭扭挂在耳垂上，略有些呆滞地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提着额林珠买的小玩意儿：面人、吹的糖人、给太子爷带的竹酒提子、给程婉蕴带的小金鱼等等，十根手指都不够用，你说为何不让下头的人帮着拿？你以为们身上有东西么！

到后头，额林珠的贴身太监善和还想去租一辆板车把东西运回去！

弘也趴在窗子边累得说不出话，怀靖让人拿热巾子给擦脸，笑道：“二阿哥可算见识到市井小民的生活吧？如何？”

弘好半天才摇摇头：“瞧着那些卖艺人、唱戏的，都挣得苦力钱，这样的天气在棚子里唱戏，热得好似蒸笼，看们身上都热出密密麻麻的痱子来，又是蚊子又是苍蝇，这还是夏天，冬天又该怎么办呢？这种布棚子跟光身站在雪地里又有什么差别，滴水成冰。”

怀靖一愣，想到二阿哥透过这么繁华热闹的表面，看到的却是民间疾苦，是老百姓挣钱糊口的不容易。嫌弃脏乱，也嫌弃们身上不干净，是用这样悲悯的口吻去谈及这些旁人都见惯、习以为常的事情。

“这世上，养家糊口本就不易。”怀靖温软下声音，“哪一都辛苦。”

弘点点头:“额娘和说过，知道的。额娘还说，皇玛法下旨要减膳要节俭，根子也在这里，百姓挣钱那么辛苦，们吃的是们血汗来的，所以不能浪费，要记得‘粒粒皆辛苦’。还要记得民为国本，以后长大后要记得为百姓做好事才对得起们缴的税银。”

怀靖心中感慨，还是大姐会教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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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畅春园里。

胤一回到园子里，就听说太子妃这两日为膳食又闹出一点小事，眉头直跳，却空细听，对花喇摆摆手:“等从澹宁居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