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2 / 2）

&ldo;哎‐‐，你好。&rdo;

&ldo;你好。&rdo;

流行的问候，语气也无特殊，仿佛仅仅是两个偶遇的熟人。

&ldo;你真准时。&rdo;

&ldo;哦，是吗？&rdo;

要不要握握手呢？没有，犹豫了一下但都没有伸出手来‐‐谢天谢地，就是说往日还没有磨光。

&ldo;那就，上去吧？&rdo;

已无退路。

走过无比熟悉的楼门、楼梯、甬道，走进无比熟悉的厅廊，看见的是完全陌生的装饰和陈设。

&ldo;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先生……这是l……&rdo;

&ldo;你好。&rdo;

&ldo;你好。&rdo;

&ldo;久闻大名，我读过你的诗。&rdo;

&ldo;咳，不值一读……&rdo;

&ldo;哎哎，那儿是卫生间，这边，这边，不认识了？&rdo;

不认识了。一旦走进屋里就一切都不认识了，连茶杯也不认识了，连说话的语气也不认识了，连空气的味道也不认识了……这时候l开始明白：还是f医生说得对‐‐空冥的猜想可以负载任意的梦景，实在的答案便要限定出真实的痛苦。

&ldo;茶呢，还是咖啡？&rdo;她问。

&ldo;哦，茶，还是茶吧。&rdo;

&ldo;抽烟吗？&rdo;她递过烟来。

&ldo;哦，我自己来。&rdo;

&ldo;嘿，你还是别抽了，好吗？&rdo;‐‐不，这不是说l，是在说另一个男人。

&ldo;呵，他的心脏不太好。&rdo;她客气地解释，然后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嗔怒，对着另一个男人：&ldo;喂，你听见没有？你的心脏，我说错了吗？&rdo;

没错没错，那个男人的心脏不太好，而这个男人的心脏你已无权干涉。f还说什么来‐‐美丽的位置？

&ldo;可诗人也在抽呀，&rdo;另一个男人说，&ldo;我总该陪诗人抽一支吧？&rdo;

嗔怒很懂礼貌地退却，换上微笑：&ldo;那好，就这一支……&rdo;

三个人都笑，虽然并不可笑，虽然l心里一阵钝痛。

&ldo;l，你的身体还好吗？&rdo;

&ldo;还好，嗯……你算凑合吧。&rdo;

&ldo;还长跑吗？&rdo;

&ldo;偶尔，偶尔跑一跑。&rdo;

&ldo;嘿，听听人家！可你一动也不动……&rdo;

谁一动也不动？噢，还是说的另一个男人。而这一个已经是人家。

另一个男人不说什么，靠那支香烟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天慢慢黑了。打开灯，拉起窗帘，窗帘轻轻飘动，搅起一缕花香。

窗外很热闹，一团喊声热烈或是愤怒，在吵架，五六条高亢的喉咙在对骂。屋里却很安静，一时找不到话题了。不是准备好吗，看来怎么准备也不会太好。f的原话是这样说的：如果上帝不允许一个人把他的梦境统统忘掉得干净，就让梦停留在最美丽的位置……所谓最美丽的位置，并不一定是最快乐的位置，最痛苦的位置也行，最忧伤最熬煎的位置也可以，只是排除……只是排除什么来？

&ldo;忙吗？这一向都在忙什么？&rdo;

终于抓来一个应急的话题。

&ldo;噢，一般，自己也不知道瞎忙什么，你呢？你们呢？&rdo;

&ldo;都一样，还能怎么样呢？&rdo;

&ldo;喝茶呀，别客气，这茶不错……&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