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除夕（1 / 2）

任风言：“陆老，你留我们说会儿话吧。”

陆老叹了口气，出门掩上了门。

任风言起身来到任华身边：“阿姊，你接受不了昨天的事实，我明白。但是不要折磨自己，这孩子留不留都随你，但我答应了嫡母照顾你，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陆老和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只是你目前身体太虚了，承受不住小产后的风险。过几日，等你的身体养好些，行吗？”

任华跪坐在坐垫上，面无表情，只有泪水顺着鼻梁往下，滴在了垫子上。

任风言用手绢替她擦去了泪水：“你的人生还长，活下去，带着恨也好。研儿和芸儿至今还未找到，父亲和兄长的遗骸远在羌地，大母、嫡母的头颅被挂在城外示众，家中仆人全被发卖了。任华，这些，我都不需要你来背负。过年后，等春天来了，我送你去桂郡西宁县，送你去梁文阿姊那里，梁伯父与父亲是至交，早已被贬桂郡才逃过一劫。你在那里生活，他们会善待你。”

任华微微抬起头，看向任风言：“你要做什么？”

任风言笑了笑：“任华，这世上的人各有各的路。父亲因为尽忠天子，不愿与奸臣为伍，只捡了个校尉的官，本以为可以在战场上马革裹尸，却被樊家宵小残害。你再瞧瞧魏家，原本跟着前大将军邓允，在颍川横行，如今太皇太后一死，太后樊家掌权，樊先做了大将军，魏家该旗易帜，风还未吹到，草早就先弯了。有人叫这为识时务，可这种行为是父亲所不耻的。我问你，你怨父亲吗？你会不会觉得是他没有向樊氏低头，才害得一家子家破人亡？任华，我任风言绝不会向樊家低头，血海深仇，樊家的人且等着吧。”

任华不语。

任风言明白，她不过十七岁，在家破人亡前是个只知道绣花和胭脂水粉的女娘。

“任风言，你莫要小瞧我。父亲忠厚，不愿和光同尘、同流合污，才有了今日的任府。我任华是护羌校尉任训的女儿，骨子里不是个孬种。昨日是我头脑不清，今后我不会再傻了。”

任风言仰着头，任冬日的暖阳打在脸上，此刻的阳光，无比温暖。

“任华，明日就是除夕了。你还未吃过我做的饭，今年的年夜饭，我露一手，你尝尝。”

任华擦干眼泪，笑道：“我才不信呢，你做的一定不好吃。”

任风言舒了一口气，笑而不语。

阳光照进窗户，光束中纷纷扬扬的小尘埃不停地舞动着，像极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如蝼蚁般勤勤恳恳地度过艰难的一生。

除夕夜，从下午开始，赵兰、严芬就在忙活着饺子馅，饺子因为形状像耳朵，在兴朝被叫耳饺。

任风言力气大，和郭山一起在和面，罗嘉和小竹正在弄爆竹，今夜守岁，天气又好，院中的篝火早早地升了起来。

严芬过来，用手指按了下面团，笑道：“女娘，这面好像差不多了，醒一醒，就可以包了。”

任风言：“好。不过这耳饺馅料还差一步，我给你们弄。”

只见她端出了陶甑，里边是雪白的猪油，她用勺子盛了三大勺，在锅中烧热后，又淋到了肉馅上，瞬间，馅料上方发出“滋滋”的声音，香气扑鼻。

严芬上前闻了闻馅料，不禁问道：“女娘，这法子从何处学来，这馅果然香。”

任风言：“等会儿吃上了，你再评评。”

当大釜中的饺子一个个鼓鼓囊囊地浮在水面时，众人端着碗排着队来领饺子。

小竹：“这耳饺也太好吃了。”

严芬：“寨主的法子真的不错。”

看着小竹鼓起的腮帮，听着大家的夸赞，任风言的成就感满满，可是这样的生活，就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