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也是个鳏夫(1 / 2)
一个女子,一个寡妇。
徐昌又想起了不久前与林氏说话时的场景。
“你为何要出城?”
“民妇前些年失了丈夫,只有一个遗腹子,如今受恶霸欺压,妄图霸占民妇,侵吞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家产,不得已只能离开。”
“大人,像我这样身无寸铁,又无家族可靠的女子,唯有十足的谨慎小心,日子方能不那么难过。”
无比辛酸辛苦的话,可她说出来未有半分的柔弱之态,只是站在那儿。
一个寡妇带着孩子艰难谋求生计,徐昌到底于心不忍,“你说的我也清楚……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听说那林掌柜的也是个节妇,十里八乡有名的节妇,未二嫁,未招赘,独自养大先夫的遗腹子,请个牌坊也不算夸大,不好随便惩治。”
顾青川恍若未闻,眼皮都不曾抬起。
他这些年越发的铁石心肠,徐昌看不过眼,“旁人也就罢了,可是退之,你好歹当了这么些年的鳏夫,难道就没有一点恻隐之心?”
徐昌有意提高声音,隔着薄薄一扇门板,这话清晰传入许裘耳中,已经是后颈发凉,汗毛直竖,恨不能立刻冲进去堵住他的嘴。
不是说好了不提的吗?
这些年,但凡与道观有关之事,所有人都讳莫如深,不曾在他面前提起。她的名字成了含在口中的一块黄连,每每想起便喉头发涩,咽下是苦,却又不忍吐出。
屋内烛火晃了一晃,少顷才有回复。
“恻隐之心这样的好东西,你既然有,明日就进城去。”顾青川挽袖,提起紫毫,在砚台里点了一点,声音淡若寻常。
“待徐巡抚阖眼于乱民刀下,你我至交,我定为你备一口上好的棺椁。”
这就是完完全全的风凉话了,徐昌无意戳到他的痛处,立即改口,腆着脸笑了笑,“棺椁就不必了,我这还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顾青川不再接话,新取了一张金花纸,提笔写信。徐昌心道这就是另外的法子了,退之的为人,不会真的放着自己不管。
又见他大氅里一身月牙白斜挑纹直裰,袖口印着斑点,是从不曾见过的样式。徐昌多看了两眼,才发现那上面印着墨迹,因有了些年头,墨迹印入衣内,才不好认出。
滴漏声声,徐昌渐渐冷静下来,沉声道:
“你方才说的也不错,林氏一个寡妇,却极有手段,如此放了实在不妥当。你可知她已经
被人盯上又是如何出城独自到的此处?”
徐昌素来是个话多的没有回应也自顾自说了下去“我那远房表妹说她与那走狗是老相好听林氏说起来却是个要占她财物的滑头。她用埋在庄子上的金银钱财做引诱那厮与她一起出城只带了两三个随从。随从不知是为了取钱出城到了埋钱之处只有她与那走狗二人复而将人敲晕独自跑了出来。”
多狠的手段倘若没有这笔钱财只怕那几个随从怎么都要来找她。可多了那笔钱财叫他那随从见了怎么还有找人的心思?只怕连他怎么死的借口都能编好了回上去。
“大人真金白银从来都比刀剑更能伤人。我一届妇道人家只想带着孩子讨个安稳。”
徐昌想起偏殿里那女子说出这句话时淡漠的语气既心惊也佩服只不过如今大局在此飘若浮萍之人想要一个安稳又岂是容易之事?
移目看去写信那人不知何时停了笔微微发怔似为什么出神。
徐昌以为他还是不改原意于是说道:“明日再说我回去后先让人盯着她总归不急于这两日。”
“算了。”顾青川搁下手中的紫豪眸光落在自己袖口“你既然于心不忍又何必为难自己。”
脚步声到了门口吱呀一声又轻轻合上。
顾青川仍坐在书案前
这几日虽未落雪寒风却不曾断过。书案前的笺纸早已换了成寻常纸张他提了几回笔到底是沉不下心来。
出了寮房不过几十步远处忽而两道匆匆的脚步声。顾青川站定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朝自己小跑过来。
林昭在他面前停下“叔叔你知道这里的斋厨在哪里吗?”
她仰面乖笑颊侧印出两个深深的酒窝比起昨日要热络许多。“我饿了想吃一些热乎的。”
林瑜本就比常人畏寒冷风里走了这样一路回到寮房也没有炭火身上到处都冰冰凉凉给林昭心疼得不得了舍不得自己娘亲再吃那些放冷的干粮糕点于是找了借口出来解闷其实是为她找些暖和的东西饱腹。
她寻了一圈才发现一个活人只好过来找他。
这时候厨房里早就没人顾青川抬手指了个方向。林昭见他没有帮忙的意思也不气馁道完谢
,高高兴兴往厨房去了。
采珠跟在她身后,两人找到了斋厨,里面却空空荡荡,灯笼一照,墙角还挂着几张蛛网。
“小公子,这里没有米面。”采珠围着灶台,里里外外找了一遍,“这道观里没有什么人,只怕米面都存在另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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