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前路（1 / 2）

和耿星河告别，周翩晕晕乎乎回家，快速洗了澡，缩在了被窝里。

“回来啦。”妈妈在床上让让位置，“往我这边睡，这边暖和。和小耿说什么了？”

“……没什么。”周翩叹气，“我让人不开心了。”

“他肯定让着你。”妈妈用自己的脚去暖周翩，又察觉到自己脚冷，便往后缩。

“我刚洗完澡，身上还热着。”周翩用自己暖暖的脚拢住妈妈略显冰凉的腿，再次重申，“……他是我同事，而且是我上司好吧？东篱不给办公室恋爱的，这是红线。”

“和你吵架？上司？”妈妈好笑，“你们有什么事情起冲突了？”

“因为我想请长假照顾你，他代表公司不同意，就吵起来了。”周翩半真半假地说，“妈妈你说，我请一个月的假，留下来照顾你好不好？”

“啊？”妈妈愣了，“你说什么？”

“我想留下来照顾你。”周翩蹭在妈妈身边，“妈，事业什么时候都能拼，但我就你一个妈。”

“我这就是个慢性病。傻孩子，你在人家私企，又不是我们那时候。随便能开除的，哪能请一个月这么久的假呢？犯什么浑??”

“我们现在都有线上办公，不碍事的。我和组里关系好，如果提出来了大家应该也会答应。”周翩温和地说，“我照顾着家里，你就可以安心养病了。”

“不是，崽崽，你何必为他们……”妈妈脸上露出好笑又好气的神色，“家里这几个老骨头，难过也就难过了。”

“妈，我怕你偷偷出院回来，就像今晚一样??”

“我记得，你是很喜欢自己做的游戏的啊？”妈妈的语气温柔又坚定，“别说妈妈病得并不重，任何人都绝对、绝对不值得你放弃事业。”

“我担心你呀。”周翩扁嘴，“我只有一个妈妈，我喜欢你长命百岁。”

妈妈帮她掖了掖被子：“你念书的时候，一家人在羊城生活成本那么高，妈妈为什么咬着牙，租房子也要住在那？妈妈是怎么跟你说的？”

“你说……”周翩声音轻轻，微微颤抖。

妈妈当时说的是，她的一辈子已经没有希望了，但很希望周翩，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你说要去做游戏，你爸反对，一分钱都不给你，妈妈偷钱也要支持你。”妈妈的手在被子里握住周翩的手，“妈妈知道你的游戏现在做得不顺利，但妈妈??妈妈希望，翩翩能一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飞得高高、高高的。”

周翩反握住妈妈的手。妈妈的手因为家务而粗糙，又因为病而水肿，手背上还贴着吊针的创可贴，像是被随意撕下来又泡过水的老树皮。

“你外婆说，我是她最有闯劲的女儿，但我也只能闯到这里了。翩翩，你不一样……如果你因为妈妈停下了脚步，妈妈会一辈子愧疚的。”

周翩的妈妈当年独自闯到羊城，认识了周翩爸爸。只是丈夫受伤、生育周翩、公婆相继生病……她逐渐被困在名为日常的透明罐子里，能看到光鲜亮丽的世界，但又走不出这一亩三分地。

周翩一直知道自己是被深爱的。妈妈曾经发了好大脾气，拒绝了所有奶奶从老家算命先生那拿到的“淑”、“贤”，给她起名：翩。

翩然一梦，轻盈飘逸。

“妈，那你答应我。”周翩原本打算在撒娇中套路妈妈，此时却是被激出了几分伤心，“你要好好住院观察，每天吃医院食堂少油少盐的菜，尤其是不许回家‘当牛做马’。”

“哎，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妈妈推脱。

“那我就辞工留下来。”周翩耍赖，“明天就去跟耿星河彻底撕破脸。”

“哎呀，妈妈都听你的。”妈妈一皱眉，“那你也要听妈妈的！其实妈妈看，小耿这人肯定对你有意思，他看着矜持，实际上送你回来，又半夜约你出去……”

周翩预感到妈妈要说什么，忙应付：“啊啊啊好好好。”

又攀着她的手臂撒娇：“那我们说好了，你认真住院休养，我在医院给你请兼职护工帮忙，家里请个保姆。”

妈妈挑眉：“住院、护工、请保姆，一下多大一笔账??”

“有的有的。”周翩掏出手机，给她偷偷看自己上个月工资单，“嘘，别给爸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