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残虹凌日何辞死(2 / 2)
让我……化身血泥,再从……尸海中而来!
单烽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在弦声之中。
不是琴弦,而是弓。
铮然一响,虎咆龙吟夜渊中。
单烽本来也不会弹琴,那只是是张弓时杀气震荡出的余音。按箭不发,任由它发出满弦时的吱嘎声,不知在等待什么,或者只是一种震慑猎物的残酷手段。
“九箭之内,离开此地。”
长箭离弦,呼啸而出!
烽火坠地,沧海横流。
极其粗暴、蛮横的一箭,几乎连弓弦都被生生扯断。单烽只将身后长刀斜贯于地,低头调弓。那同样是一道极其熟悉的背影,烙印在火海深处,宽肩而蜂腰,烧不化的铁石。
或许后来谢霓冥冥中的执念便来源于此。
百步之外。
一箭之地。
无增无减,无亲与疏。
这是他二人对彼此最安全的距离。
这一箭过后,到处都是宫宇倒坍的巨响,女子惊惶的哭泣声先出,向四处奔逃去。接着才是更多仓皇的黑影,雷霆一至,蛇虫毕出。
单烽道:“跑得真快,都散尽了?站住,留给你们的时间,是第九箭。”
旁若无人的调弓搭弦。
单烽又道:“天女,你也会流泪么?”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窗,短暂地停留在他身上。
谢霓从前便不会哭,更何况化为血泉的双目,已流不出半点儿眼泪。
“原来是融化的丹砂啊。”但他说,“到烽火熄灭前,我陪着你。”
第二箭。
不改蛮暴本色,挡路者凌空迸作血雨,高台金殿解为飞沙,滚滚狼烟难逐虎狼,俱向东流。
单烽在这时候哼了几句歌。
粗犷难听,像是百战之后从硝石中升起的战歌。
但它们撕扯着谢霓几度涣散的神智,像一只滚烫的手,将他死死抟握成人形,让他不再如烟般飞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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