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2 / 2)
想到这儿,纪云兴忍不住嘴角一弯,看到父亲脸色古怪的瞟了自己一眼,才勉强收拾好表情:
“祖父,那僧人说得几点,孙儿记得分明,除却寻常的念经、法事之外,要想压得住这等女子的煞气,最重要的便是看另一个人的命格了。这等男子不但要阳气充足、气血旺盛,更要身具功德,非要有大慈悲、大智慧不可!”
“其他的,孙儿不敢妄言,当今几个成年的皇子身具有天子血脉,命格贵不可言,又都是身体康健之人,气血充盈自不必说,唯独后面这几个要求,有些为难。功德之事,外人不得而知,但是说到大慈悲,孙儿倒是想起一个人来了!”
话都说到这儿了,在座的人心里都有了明悟:这桩桩件件的,符合的人选也就只剩下当今的四皇子,宁王宋君谦了!
想到这个人,所有人心里都有些复杂,论起关系来,这也是定国公的外孙,也是他们嫡亲的女儿、姊妹所生的血脉。
只是将一母所生的姐妹先后嫁入宫中,名声到底不太好听,虽说当时府上也有许多不得已,但和当今皇后不同,静娴她,是不愿的……
她当时已经有了心慕之人,两家也有了默契。
是老国公老泪纵横,国公夫人哀声恳求,甚至是跪地逼迫,才让她断了情,含怨进了宫。
这么多年来,不仅和他们离了心,听说更是常与青灯相伴,在宫中活得跟个透明人儿似的。而他们因着愧疚、因着无颜面对,更因着自身的利益,更是有意无意的忽略了她,也忽略了她生下的孩子。
“不行!我不同意!”不等其他人开口,纪正泽先忍不下去了,他一拍桌案,站立起来,直视着老国公的眼睛,眼圈都带着红意:“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怎么咱们家就都盯着自己人祸害呢?”
“二弟!”许是觉得他说话难听,纪正平也一拍桌案。
“你给我闭嘴!”纪正泽更加生气,直接顶了回去,但他也明白府内拿主意的是谁,直接对着老国公一拱手:“爹,咱们本就对不起二姐,强迫她进宫后,这么多年又不管不问,哪来的脸再去祸害他的孩子?”
“老二!”纪青云还没说话,纪正平脸颊抽动了两下,“说话不要这么难听,这怎么就是祸害了,四殿下至今未婚,林将军云英未嫁,说不得便是一段天赐的良缘……”
说到一半,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荒唐,摸了摸鼻子,看了老国公一眼,没再说下去。
“天赐良缘?不知兄长是找大师批了命还是和双方有了默契?”
“?,婚姻之事,本也是父母之命!”
“你也知晓是父母之命!敢问兄长,林将军父母双亡,四皇子的母亲身在深宫,你可曾与他们商讨过?纪正平你可敢去宫内当着二姐的面把你这番话说给她听?”
“你……!”
“好了,老二,他是你哥,你怎么和兄长说话的!”纪青云终于开口了,可惜一开口就是拉偏架。
“父亲,”饶是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他对兄长的偏爱,纪正泽仍然有些失落,只不过想到二姐,他不能就这么妥协。他平复了下心情,叹了一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四殿下虽然不理俗事,却也是陛下亲子。他修习佛法多年,耽误了亲事,陛下也不曾说过什么,天家父子定然是有些默契的。此时我们把他牵扯进来,陛下未必同意不说,殿下那里也不容易过关啊,我们何苦去得罪一个亲王?”
“正泽,如今这个情形,陛下定然是要在皇子当中挑选一个的,皇室中人哪个好得罪,四殿下,他毕竟与我们国公府有亲……”
“父亲!说到有亲,你忘了当初二姐是怎么进得宫吗?她是被我们阖府逼迫着低头的!”
当年他才十五六岁,又是个纨绔子弟,府上从来都是放养的,平日里只知晓斗鸡走狗、留恋秦楼楚馆。
忽然有一天,他一回家,就被下人领到了二姐的院子里。时间太过久远又或许是不愿回想,他只浑浑噩噩的记着,自己应该是被人拉着跪下了的,或者说除了父亲、母亲,其余所有人都是跪着的。平日里清净的小院哭声四起,直至今日,回想起来,耳边仍旧一片嘈杂、听不分明。
等到他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二姐已经满脸麻木的入了宫,自此二十多年不曾见过面。与她青梅竹马、年少中举的王家二郎,也不得不含恨断情,甚至为了家族,放弃了功名,远走北疆……
八年前,定远一役,更是魂断疆场,尸骨都未能回乡……
这等情状、这等情状!难道父亲心中就没有半分愧疚吗?
纪正泽想得两眼通红,喉结急促的滚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却又哽住了,只能瞪着两只眼睛在父兄二人之间梭巡。
纪青云自然是记得的,他还没有老迈昏庸到这种地步,只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现在回想又有什么用?二女儿已经和自己离了心,她生的孩子也一直与国公府不远不近,如此情况下,他怎会不去偏帮另一边?
更何况,更何况那是中宫皇后和太子殿下!指不定日后便是最尊贵的人,到时候定国公府定然能更上一层楼,保住三代富贵不成问题……孰轻孰重的,他心中焉能没数?身为一家之主,他要着眼的是家族的未来,岂能为儿女亲情束缚住手脚?
等到太子继位,以他的心胸,四皇子日后也能借此东风,平安一生,说不定自己的二女儿也能得到荣养,离开深宫……如此看来,受一时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到这里,许是说服了自己,纪青云心下坦然,他看着纪正泽的双眼,语气也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木已成舟,后宫之事,为父怎么插手?纵然心中有愧,知晓你二姐日子难熬,也是无能为力,枉自嗟叹。正泽,这些年我心里也不好受啊!”
“既然对二姐有愧,此事便不应该把她们母子牵扯进来!”
“你太激动了,这件事对四殿下而言,未必不是件好事,若真对他不利,我怎会坐视不管?”
听到这话,纪正泽心里冷哼:坐视不管?可不就是坐视不管吗!虽说子不言父过,但是自家父亲的性子,这些年他也看透了,莫说是与他们没什么来往的四殿下,为了家族利益,就是再牺牲二姐一次也不是不可能的,甚至,已经贵为皇后的大姐,在他心中也不过是维护家族荣耀的棋子罢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不禁带了三分冷笑:“儿子愚钝,不知道这件事对于四殿下好在哪儿?”
纪青云一噎,他本就是寻了个说辞搪塞一下,这个蠢货怎么还要追根问底了!眼看着纪正泽目光直直的放在自己身上,不给个说法怕是过不去了,只得搜肠刮肚了半天,慢慢开口:
“陛下也是为人父母的,怎会不忧心子女的婚姻大事,再加上当下成婚的几位皇子膝下空虚,心中怎么不挂念?四皇子痴迷佛法,无心凡俗之事,陛下是心中疼他,才会妥协,自然还是更盼着他能娶妻生子、绵延子嗣的。”
“林将军一事发生以来,四殿下多次出言相帮,一扫往日不问世事的姿态,想必心中也是有好感的,最起码并不厌恶。他又是自幼跟随高僧修行,有大慈悲、大智慧之人,定能化解林将军身上的煞气,这样看来,两人也算是一段天作之合。这岂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大好事?”
“父亲说的这话,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可骗不过儿子,您扪心自问,将林将军和四殿下撮合在一起,究竟是为了他们好,还是为了咱们定国公府好呢?”纪正泽听了他的话,冷笑一声,只觉得心底冰凉,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面上倒是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有闲心抿了一口茶水,随后才慢条斯理的一掸衣袖,开口问道:“林将军在军中名望甚高,于文官中名声却极为不堪,你们既舍不得她嫁给别的皇子,平白给太子的敌人增加助力,又怕让太子殿下纳为侧妃后,引来文官不满,更因为殿下如今颇受那位忌惮,一旦表现出这个意愿,那位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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