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养育之恩(2 / 2)
叶思楠愣了一下:“什么客人?”
母亲随口敷衍:“反正是熟人,好好收拾一下别穿着睡衣。”
叶思楠心头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她的思绪已经被房子的事缠住了。她没有多想,机械地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坐到电脑前,继续一遍遍翻查相关的法律法规
母亲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了一上午,眼看午饭时间将近,就见一个满身烟味、挺着啤酒肚的男人提着烟酒茶礼,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客厅。母亲立刻堆起满脸笑容,热情地迎上去:“哎呀,王老板大驾光临,快请进,快请进!”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同样挺着肚子的年轻男人,手里拎着一篮子水果,进门时露出一副拘谨的笑容。他的目光在叶思楠身上停顿了片刻,似乎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挤出一句客套话:“常听我爸提起你,说你特别优秀。”
他将水果放在玄关,随手挠了挠
自己的头发,似乎忽然意识到今天特意用了发胶定型,赶忙用手小心地抹平几根乱发。那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像是怕弄乱了这难得一见的“得体”形象。
叶思楠心头猛地一沉,果然,不详的预感是对的。
“这就是你说的客人?”她声音冷如冰霜,目光直直地望向母亲。
母亲依旧笑脸盈盈,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王老板和小王特意过来看看你,先吃饭吧,别站着。”
叶思楠只觉得胸口像被铁块砸中,愤怒在心头翻腾。她的呼吸渐渐急促,指尖微微发抖。
叶思楠心里燃起一股压抑的怒火。她不认识这位小王,对他也谈不上有什么意见。哪怕他那油光锃亮的发型、啤酒肚和僵硬的笑容都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也与她毫无关系??因为她根本不打算相亲,更不打算留在这个县城里结婚生子。然而,母亲却自作主张地把人请进门。她知道母亲心里的算盘,不就是认定她不会在客人面前发火,最终还是会碍于情面客客气气地把这顿饭吃完吗?
一次次地利用她的心软,把所谓的“一家人”挂在嘴边,却根本没把她当做家人。明知道她讨厌香菜,汤里还是撒满了香菜;明明她几次推辞了相亲的提议,还是把人请进门。母亲从不在意她的感受,只要事情能按照她的意愿推进,叶思楠的想法从来不重要。她甚至觉得,如果这是在叶斯年的世界里,说不定他们早就把她五花大绑,直接塞进花轿送过去了。
这体面人她不当了!既然没有人顾及她的感受,她又何必在乎别人的面子?占了她的房子做婚房,丢脸的难道不是他们?请人上门相亲,却被女儿赶出去,丢脸的也是他们!凭什么委屈她一人来换得表面的和平呢?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微微发颤,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翻涌的愤怒。她咬紧牙关,声音微微颤抖,却字字如刀:“女儿是什么消耗品吗?用完了就随便丢掉吗?是不是想着趁早卖个好价钱?”
王老板还没走进饭厅,就被叶思楠的几句话震住,脚步顿时停在原地。身后的小王也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父亲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上前打圆场,一边拉着王老板往饭桌那边走,一边呵斥:“胡说什么!像什么样子!”
但王老板没有动,只是站在那儿,神情有些尴尬。叶思楠的目光紧盯着他,语气平静却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你有女儿吧?”
王老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眼里泛着泪光,喉咙像被堵住似的艰难开口:“你会让人这样进门,随便相看你女儿吗?”
王老板面色一沉,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今天冒犯了,饭就先不吃了。”说完,他转头对叶思楠的母亲说道:“年轻人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联系吧,今天打扰了。我带我儿子先回去了,你们一家人慢慢吃。”
说罢,王老板拍了拍小王的肩膀,示意他离开。小王看了一眼叶思楠,又低头挠了挠头发,跟在父亲身后默默走出了大门。
王老板父子刚走,母亲便彻底失控。她猛地抱起玄关处的果篮,狠狠砸向叶思楠,尖声怒斥:“要卖我早就卖了!还用等到现在吗?!”
果篮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伴随着愤怒的喊声重重摔在地上,水果滚落一地,碎裂的香瓜与蜜瓜汁水四溅。母亲嘶吼:“你都32了,还真以为自己年轻貌美?出了点钱了不起吗?我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上学,不是钱吗?没有我们,你能长成这样吗?能考上985?”
母亲的每一句话都像尖锐的锥子,狠狠砸向她的心口,摧毁她构筑的自尊和自我。她拼尽全力换来的成就,在父母眼中不过是他们施舍的恩惠,而她的人生,从被命名为“思楠”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为偿还这笔永无止境的债。如果可以,她真想削骨还父、剔肉还母,将这所谓的养育之恩彻底斩断,再无瓜葛。
她再也无法忍受,怒火如烈焰般冲上心头,情绪在胸腔内翻涌不止,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喉咙像被火灼烧般干涩发痛,口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是血腥味还是泪水的苦涩,胃里一阵翻腾,仿佛愤怒从深处涌出,逼得她想要干呕。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语句如脱缰的野马,疯狂地从她口中涌出,带着失控的语调和刺耳的尖鸣:“从我出生那一刻起,我就是弟弟的血包!思楠思楠!你们不就是盼着生个男的吗?!你们为什么不干脆把我杀了!像妹妹一样,脐带都不剪就扔垃圾桶!”
母亲被她的话震得一愣,脸色瞬间铁青。父亲张了张嘴,最终依旧选择低头沉默。叶思楠一直以来都用沉默维持着表面的和平,清楚自己在这个家里分量轻微,不足以支撑起一次真正的抗争。她知道,只有低头、顺从,才能吃饭上学。然而这一次,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个从未属于她的家了。
她的手指因极度愤怒而不自觉地颤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紊乱。压抑多年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在这一刻彻底失控,将她无情地卷入愤怒的深渊。那股怒火仿佛要将她的理智连同躯体燃烧殆尽。如果一个人在这样的时刻死去,一定会化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