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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计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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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芜记得娘在重病中托付舅舅定要照拂好她,娘去后,她跟随舅舅来到长安。

起初她的确将舅舅一家视作亲人,在舅舅家七年,那七年时光却不好过。

她记得,舅母瞧着她的面容一再叮嘱,说王家的前程全压在她身上。

舅母说只要她肯用心定能在花朝节大放异彩,甚至不惜在成衣店为她重金制作舞衣。

她尤记得在成衣店选花朝节舞衣时王依人心生嫉妒不愿舅母花费重金为她裁制舞衣,终是舅母刘氏对王依人劝说,说她不过是个凭着模样供人取乐的,说待她成了富贵人家美妾,家中自然是要多少好衣裳便有好衣裳,听到舅母刘氏对她的贬低,王依人这才如愿,不再计较。

那时她听着舅母和王依人话只觉得心寒尤胜天寒。

世人总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儿时爹为她请来女夫子在家中教习还常被邻居耻笑,说不过女儿家长大总归要嫁人,何须读书识字费事?说爹所作所为全是读书人迂朽酸腐做派。爹不理会外界讥笑声色,仍教她读书识字,爹告诉她,其实“便”字与“辨”相通,是为女子无才辨是德,意为女子即使没有才学,但能明辨是非也是一种难得的美德。

爹说,书犹如药也,善读之可以医愚。立身以力学为先,立学以读书为本。爹还说,虽身为女儿家,无仕途通达之路,亦该读书明事理,知人情。爹希望她通过读书有更宽的眼界和心胸,不拘泥囚困于一时之难。

那时,总有人调侃爹身为举人不考取功名与一介商贾通婚实是自甘堕落,在众人闲言碎语中她才得知,爹困顿时得外公救济参加乡试成为举人,名位亚元,若再考中,将来便能前途无量,可爹与娘成婚之后未再科考,转而一直帮着娘照料商铺,因此爹在众人口中落得不务正业的名声。

娘曾为此自责,爹得知后不仅安抚娘的情绪还表明,他为人夫为人夫,最想要的是照顾妻儿。爹说,大齐举子悠悠众多,而娘和她却只他一个夫君、父亲,爹还豁达调侃谈及若照拂不好小家,何以谈大家?此生将娘和她照拂好便是他的责任。

爹说世上最少不了的便是旁人闲言碎语,只要自己知晓心中所求为何,那些外界声音便能全部屏退。爹说人生在世,最重要的便是有自己的主见,自己的骨气。

在舅舅家的七年中,在舅母刘氏从不教她读书识字,只让教习教她舞姬献媚讨好法子,舅母一再对她言明,说上天给她一副好容貌已是恩赐,说她容貌过于貌美妖艳,绝不适合做端庄妻室,能够被收容成为妾室便该感恩戴德。

若她此生从无爹教导或许会屈从于舅母思想,偏她已经读过书,明过事理,生出了根骨,又怎会只做献媚邀宠的妇人。

从前她以为家和万事兴,寄人篱下,顾念着舅舅是娘胞弟,记挂着这份血缘,尽可能避让不惹事,以此换得旁人对她不生嫌恶。可经历过生死,再世为人,她明白一人实在难全百人心,若人有私心,心存偏见,无论做何都是于事无补,欲壑更是难填,既得天命怜顾,她想为自己活一次。

眼前只见王依人瞠目结舌,谢芜再问:“如何?表妹如今还觉得家中处处有恩于我?”

王依人见惯了谢芜不争不抢不言不语样子,如今一板一眼与她淡然清算的样子实在让她觉得陌生,对上谢芜那双虽美亦存着锋利的眸子,喉间一滞隐有畏缩之势:“果然你一直是在装腔作势!亏我家将你养育一场,难道你就一点恩情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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