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107烟波五(2 / 2)

加入书签

何若枫眉头一皱,道:“什么意思?你不与我们一起对付她么?”

云中君话语中似带着淡淡的笑意,只听他道:“我已经说了,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会是刀剑罗刹的对手,我既不想陪你们送死,就算侥幸捡回一条命,也不想与刀剑罗刹结仇。你们执意要与她为敌,到时候不仅枉送了性命,家主交予的任务也完不成。我不走,难道要在这看着你们是怎么被杀的么?”

姬花青站在一旁静听云中君与湘君湘夫人的对话,多少有些弄清楚了湘君湘夫人闯入盟主府邸的目的??他们是打算抓走水南武林盟主李愈。

姬花青看向一坐一躺的李愈权宁二人,她虽从来没见过李愈,但多少已经猜出了李愈是哪个。

只是这云中君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若何若枫仇灵鸢现在要抓走李愈,那么就是与姬花青为敌。

问题在于,这与她姬花青有什么关系?

他们想抓谁走就抓谁好了。她不过是看到自己那小朋友跟人打架才过来帮忙而已。

姬花青不知道云中君这么随意而丝滑地将事实进行扭曲的动机是什么,不过也不排除云中君看到姬花青突然出现对付何若枫,先入为主地认为姬花青跟李氏就是一伙的可能。

果然,仇灵鸢察觉出了云中君的话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皱眉道:“就算真如你所说,她就是刀剑罗刹,那她跟水南李氏又有什么干系了?我们抓人,碍着她什么事了?”

何若枫听仇灵鸢这么说,也被点醒,他直接看向姬花青,道:“喂,刀剑罗刹,水南李氏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姬花青蛾眉一挑,道:“是啊,到底有没有关系呢?”姬花青向来不喜欢别人知道有关她自己的事,而何若枫提问的态度让她更加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姬花青这样的回答让何若枫很不耐烦,他直视姬花青,高高在上道:“别故弄玄虚了,刀剑罗刹,你是水西人,跟水南李氏又会有什么关系?识相的,赶紧夹起尾巴滚,若你依旧不知好歹敢与九歌为敌,那么水西衡泽聊氏将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姬花青垂下眼轻笑出声,很快又抬起头道:“本来是跟我没关系的,但你这样跟我说话,就有关系了。哦,顺带一提,”她一字一句道:“我很讨厌‘刀剑罗刹’这个外号,你在第一次用这四个字称呼我跟我说话时就应该闭嘴了。”

仇灵鸢冷笑一声,将手中匕首一转,道:“江湖上名不副实的例子多的是,今天我倒要会会‘刀剑罗刹’,看看这所谓‘刀剑双绝’究竟绝在哪里。”

仇灵鸢这话倒是说得不错,江湖中人有别号的不少,有些别号光听上去就甚能唬人,但这其中很多人的武功却也就那样,他们行走江湖,基本是靠名头吓退敌人,真才实学的武功倒是次要的了。

何若枫道:“鸢妹说得没错。”他看向姬花青,“不过你既担得起‘刀剑双绝’四字,我和鸢妹一起上,才能表现对你的尊重啊。”说着一展手中长枪。

云中君见仇灵鸢与何若枫执意要和姬花青碰上一碰,也一言不发不再阻止了。

姬花青摆出了准备出招的架势。

突然,姬花青目光移向一旁,云中君那张覆了白色椭圆面具的脸也转向相同的方向。

一道人影出现姬花青目光所及之处,在院子的角落,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看上去约莫二十六七岁的男子,身材高挑,宽肩窄腰,一身黑衣显得他身形越发修长,只在领口、袖口、衣摆开叉初露出深紫色的内衬。

这又是谁?

姬花青正自揣测来人身份,湘君何若枫便朝那男子大声道:“你是哪冒出来的?这没你的事,快滚!”

姬花青一开始还以为这人跟九歌是一道的,听何若枫这么问,才知不是。但盟主府邸这边的李愈、陆临见了这人也都没什么反应,且他若是李氏这边的人,见到他们水南武林盟主如此狼狈地坐在地上不可能反应如此平淡。

总不会是迷路到这的吧?

那男子没有对何若枫的话做出回应,他迈开步子,一步步朝众人所在之处走来。

其他人神经都紧绷起来。

那男子对众人警惕的反应视若无睹,走到姬花青、雨馀凉和九歌三人之间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铁牌,手臂平举将那铁牌出示给众人??准确地说,是给何若枫、仇灵鸢以及云中君看。

在九歌以外的人看来,那块铁牌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可何若枫、仇灵鸢却霎时变了脸色。

虽然其他人看不到云中君的脸,但从云中君略微后撤的肢体动作看,那素白面具后的表情应当与何若枫仇灵鸢相差无几。

场面一时陷入了沉默。

雨馀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饶是江湖经验远比雨馀凉丰富的姬花青,也不知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只听云中君的声音闷闷从面具底下传出:“你……你就是东皇太一?”他的嗓音似乎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东皇太一”四字入耳,姬花青一愣,随后缓缓将头转向那男子。

因着呼延酬的另一重身份是九歌东君的关系,姬花青对聊氏麾下的九歌组织有着比较清楚的了解。她知道九歌虽然有九个人,但平时在外执行聊氏的命令、成员间相互见过面相互认识的只有八人,剩下以“东皇太一”为代号的那一人隐在暗处,就连九歌内部的成员也没见过他。

东皇太一这个职位的设置,体现着前代聊氏家主,同时也是上一任水西掌盟聊正?的小心思??聊正?连自己的心腹组织也信不过,还要让一个更贴心的心腹替他监察其他心腹。

如今的聊氏家主聊以?虽是聊正?的儿子,但人们私下里议论起来,都觉聊以?比不过他爹,除了更加浓重的猜忌疑心外。

而在今天之前,世上知道东皇太一是谁的,大约只有聊氏家主本人。

姬花青想,原来九歌的东皇太一是这样一个年轻男子。跟眼前阴翳俊美的湘君比,他的五官气质更加硬朗,而与之前见到的河伯邢勘相比,这位东皇太一又更显温润。总之,是那种让人看了很舒服的英俊长相。

东皇太一开口道:“湘君,湘夫人,计划有变,你们手头上的事不用做了,现在,撤。”

何若枫的神情从怔愣转为不甘,还有怀疑。他略微埋头,抬起眼皮瞪着东皇太一,道:“计划有变?为何我没有收到任何家主的来信?话说回来东皇太一以前从未在人前现身,你今天突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自称是东皇太一,这事蹊跷至极,你拿什么证明自己是真的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道:“令牌为证。我以为九歌所有人都认得这块令牌的。”

何若枫满不在乎地点头道:“不错,东皇太一在暗处替聊氏家主监察九歌成员的一举一动,当他拿着那块令牌出现时,所有九歌成员都必须听从号令。”他转眼再次看向东皇太一,“可令牌可以伪造,你拿什么证明你手中的令牌是真的?”

东皇太一看着何若枫,何若枫亦迎上东皇太一的目光,丝毫不惧。

姬花青突然呵呵笑道:“我是不是该先等你们解决完家务事?”

面对何若枫的挑衅,东皇太一没有急躁,没有发怒,只是面无表情盯着何若枫的脸,淡然道:“湘君要弄清楚令牌的真假,这还不简单?现在立即给衡泽那边修书一封,亲自去问问家主的意思,或是水南这边事了后,我们一同回到衡泽,湘君阁下大可当面向家主问询。”

东皇太一既已这么说,那么他手中的令牌、他的身份大抵是真的了。但何若枫也知道,效果越好的谎言往往听上去越真实,若这只是个暂时将他支离的把戏,他就这样被唬住离开盟主府邸,等到他发现自己上当后再想回来抓人,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若眼前这人真是东皇太一,所带来的真是家主聊以?的命令,而他拒不服从,以他对聊以?的了解,到时候他的下场怕是不会好。

何若枫陷入了两难之境。

何若枫将头转向仇灵鸢,道:“鸢妹,你怎么看?”

仇灵鸢本来在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听何若枫突然叫住自己,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道:“你决定啊!”明明是十分重大的问题,仇灵鸢却从刚刚开始就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顾整理自己的仪容,把其他事一股脑全部扔给何若枫。

她不参与和东皇太一的争执,只让何若枫在前面得罪人,并让何若枫做出一切决定。若是何若枫做下的决定,就算之后出了什么问题,仇灵鸢也不会受到像何若枫那么严重的处罚。

何若枫低下头,复又抬头看向东皇太一,道:“……离开这后,我会立即向衡泽那边修书过去证实你说的话,并召集其他九歌成员,共同辨明你身份的真假。”

东皇太一道:“家主若知道他手下的湘君是个如此审慎的人才,想必也会感到十分欣慰。”

何若枫盯着东皇太一看了好一阵,东皇太一不与他对视,只向周围看了一圈,原本精致整洁的院落经过一番打斗后已变得破败杂乱,各种器物的碎块残片到处都是,他对九歌其他三人道:“走罢。”

东皇太一现身后,姬花青本已做好了同时对上四名九歌成员的准备,此刻见后者自行离去,倒也悄悄松了口气。

若能不动手,谁愿意跟人打架呢。

九歌诸人还没迈开步子,一道女声便传入众人耳中:“怎可让他们就这么走了!”众人不约而同地朝声音来源看去,只见陆临单膝跪地,另一条受伤的腿拖在旁边,她神色激动,双手狠狠抠着地面。

仇灵鸢轻声冷笑,道:“看来刚才的教训还不够,想要另一条腿也残废掉呢。”

东皇太一的注意暂时被陆临那歇斯底里的一吼引去,下一刻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向前走,浑然没把陆临放在心上。

陆临如困兽般嘶叫一声,随手抓起脚下的一双筷子??这筷子是方才激斗时,被湘夫人的琵琶音刃激飞到陆临脚边的??朝九歌诸人掷去。

这双筷子饱含内力,若前方没人,筷子能直接钉入柱子或墙壁。虽然九歌来者不善,但云中君和东皇太一与陆临并没有直接冲突,前两者甚至在某些方面与伤了陆临的湘君湘夫人存在矛盾,然而陆临情绪激动下,也不去辨那么多,也不管自己最终打中的是谁,只要是九歌的人,她便将怒火一股脑全发泄过去。

所以这两根筷子最终飞向了云中君。

云中君抬手,轻描淡写地接住了那双筷子,两根细竹棍在云中君手中飞快转了几圈后停了下来,随后云中君将那双筷子握在戴了手套的手中,以夹菜的姿势在空气中夹了两夹。

陆临的这一举动丝毫没有减慢九歌诸人离去的动作,云中君接住筷子的整个过程都没有停下脚步,九歌其他人也没有停下,九歌诸人走到墙边,各自施展轻功翻过院墙,转眼间就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若不是眼前一片狼藉,九歌这些人就像从未来过一般。

陆临颓然坐在地下,方才将筷子扔出仿佛将她积攒的力气全部耗尽了。

虽然陆临很想将人留下抓住,过几日再把他们交由师父师伯亲自审问,但九歌这几人武功实在高出她很多,有时候,想做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而陆临也知道九歌这几人离开,李愈没事,所有人都没事已经是很好的结果,毕竟她一开始以为自己死在今日已成定局。

但她不甘心,她心中有莫大的不甘心。

姬花青见九歌之人当真离去,转头去察看陆临伤势。

陆临表情呆滞,任由姬花青将她的裤腿撕开,上药,包扎。

裤子的布料被半凝固的血粘在伤口的血洞上,尽管姬花青动作已经尽量放得轻慢,但她知道,陆临依旧会感到不小的疼痛,更别说之后将药粉直接倒在伤口上了。但整个处理伤口的过程,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