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熬过(1 / 2)
“叩叩叩。”
“这么晚了,谁呀?”
“师父,是我。”
听见熟悉的声音,蔚元柳起身开门。
月光下,最先露出的是紫玉一张笑得讨好的脸,等到门缝开得再大些,就能看到白栖枝那张被皎洁月光映得苍白的小脸。
“白老板?”蔚元柳略微一惊。
她没想到白栖枝竟然回来了,更没想到她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
一时惊愕,竟叫她忘记将人往屋子里引,还是紫玉又小声唤了一句“师父”,她方将将回过神,将身一侧:
“请进。”
这是白栖枝第一次来蔚元柳家,按礼数,她应率先备下些什么作为贽礼,而后才能登门拜访。可如今情况紧急,她一时间头脑发热,竟忘了这等礼数,还是在方才来的路上才突然记起。
好在蔚元柳此人不拘小节,也对那些个虚礼无感,白栖枝这才心下好受些。
“白老板是因为王家的事才来的吧?”
她俩一到,蔚元柳就已经看透了她俩的来意。
想这位小老板也是够拼命的,刚经历过一场绑架案,如今为了坊内一个伙计,却能跟没事人似的,不加休息就往这儿奔。
虽然年纪尚小,却能如此为店内伙计着想。
看来紫玉真没跟错人。
蔚元柳心内如是想着,可面上却仍是一副冷情冷性的样子,见白栖枝一副默认的神情,不待先安慰她,便给她浇了一头冷水:“倘若是因此事,那白老板还是回去吧。王家不会放人的。”
“为什么?”
“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蔚元柳冷冷答道,“白老板不曾来过兴孝村,不知道这儿的情况。王二丫她家如今就她这么一个丫头,就算是为了给自己孙儿儿子找个奴仆,她们也不会放人的。”
这十里八村谁不知道,老王家一共生了九个女儿才得到了一个宝贝儿子。为了这一个儿子,前九个女儿嫁的嫁、卖的卖、死的死,偏巧这一个儿子还是个傻的,这辈子离不开人。如今就剩下王二丫这么倔丫头还留在家中,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怎么会放过她?不把她抽筋扒皮、茹毛饮血就已是开了大恩,想让她们平白把这么个好生不要钱的奴仆给放走?
呵。
做梦!
白栖枝仍不肯放弃,仍是追问道:“可是,试试呢,再试试呢,万一……”
“没有万一。”
“我用钱买也不成?”说着,白栖枝从怀中拿出自己带的银票,急急道,“我这次来,带了三十两银票,这三十两,足以够她们全家过活。再试一试,再试一试,万一呢?苏合她是跟铺子里签了契子的。既然签了契子,那就是我香玉坊的人,是我的人,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别人掳去吧?”
说是掳去,其实不啻于送死。
白栖枝是亲耳从苏合口中听说过她家的情况的??那种地方根本不能被称之为家,那里简直就是地狱。白栖枝是真的害怕苏合一脚陷进去,这样自己就再出不来了。
她不想眼睁睁看着苏合送死。
她不想做那个助纣为虐的谋杀同盟。
她想把苏合救出来。
??胭脂含脸笑,苏合?衣香。
是了,苏合这个名字还是她赠予的呢,她早就是她的人了!
“可是白老板,你比谁都更清楚,她不叫苏合,对吗?”
蔚元柳轻飘飘的一句话打碎了白栖枝所有的念想。
没错。
她本不叫苏合??她叫王二丫,是淮安兴孝村老王家的二姑娘。
她生是老王家的人,死是老王家的魂,被老王家里吃干抹净打出生起就是她的命。
她认命!
拧过刚浣洗好的裤子,王二丫抬起满是胳膊狠狠擦了擦从眼眶里爬到下巴上的泪。
秋天的井水凉的刺骨,不过刚回来这几天,她稚嫩的手上就长满了冻疮。
谁能想象到,这双红肿难堪的手在四日前还是双用来捣花制粉翻书的手呢?
东家……
王二丫拼命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直到下唇翻出红肉流出血汁,也不肯松开。
殷红的血滴到土地里,好在不是白天,不然就要被鸡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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