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喜报(1 / 2)
又说回这头,陈岑将林柠送回家后,就驱车回了公安大院。到家后,也差不多到八点半了。
这片公安大院是新建的,不同于那种条件简陋的筒子楼,更趋向于后世的单元楼,家家户户的配置都是拉满的。这片公安大院也就供城西公安部门的少部分职工和家属居住,大部分的职工还在以前的老大院住着。而新建的大院虽然说是大院,但其实也就只有三栋单元楼,每栋楼高六层,一栋楼可住十二户人家。而每栋单元楼的底楼还自带一个小院,更为抢手。
陈岑家就住在一单元一楼一号,他可以方便地将摩托车直接驶入自家的小院中停放。陈岑打开院门的木质小栅栏,将车停在了一进门左手边的停车库里。说是停车库,其实也就是个车棚,是陈母特意让人修的,不仅可以当做停车库,平时堆放些杂物也方便。
陈岑说实话,他有些心虚。这摩托陈父虽然没有收缴,一直停在车棚里,但是他怎么就感觉风雨欲来呢?
果不其然,陈岑一踏入白瓷地板上,还没来得及换鞋,就看见不威自怒的陈父正坐在沙发上,用他那双平日里看惯了下属汇报时的眼神,目光如炬地盯着刚进屋的陈岑。
陈岑感受着这冰冷目光,扬起头来吐出一口浊气,没好气地揉了揉原本专门打了发蜡的黑发,一脸不耐烦,可低头后又恢复了讨巧的表情,不去看坐在沙发上的陈父,一脸谄媚地朝厨房跑去:“妈,今晚你们吃的啥?”
李秀兰正在厨房洗碗,听着逐渐靠近她小儿子那熟悉的腔调,就晓得陈岑是来求援了。李秀兰看着自己这长得牛高马大的宝贝儿子,原本与丈夫站在同一战线的决心瞬间消散,一股子想要投喂孩子的慈母之心顷刻爆棚,搭话道:“怎么,在外面没吃饱吗?要不要妈给你煮点面条?家里冰箱没什么吃的了,只剩下面条,今晚凑合一下吧。”
陈岑点了点头,假装无所事事地说道:“妈,需要帮忙吗?我帮你洗碗吧!”陈岑说完,就要拿起水池里的碗筷开始冲洗。
陈母瞪了陈岑一眼,默不作声地摇了摇头,大意是她这边帮不了。
陈岑瞧陈母这个架势,也明白了这一次陈父可能又要动真格了,连叹了好几口气,才下定决心走出了陈母庇佑的厨房地界。
陈岑故作轻松地走到客厅,假装没看生气的陈父,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剥开先吃了一块,又递给陈父,气定神闲地说:“爸,来吃橘子。”
陈父整个身体都依靠在沙发上,双手交握在大腿之上,大腿的一边正放在一根一米长的、仍有韧劲的竹鞭,那是“家法”。陈父无视陈岑悬在半空中的手中的橘子,上下打量着陈岑,目光如同毒蛇一般在陈岑身上游走,从头到脚,都被看了个干干净净。
“陈老板,你穿得跟个流氓一样,再配上那台车,恐怕在京城的地痞里也能混个老大当当吧?来,陈老大,告诉我,你出去鬼混得怎么样?这样我就能跟我的同仁们炫耀了,我,城西公安局局长,管区内最大的那个小混混头目,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什么时候想要绩效了,就随时可以把这个混子抓获换功,跟他们比起来方便得很。”陈父终究是开了口,而言语之间依旧是淬了毒一般扎心。
陈岑眼中闪过一丝玩世不恭和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神色,他也低头衔详起自己的装束:脚蹬一双棕色的牛皮鞋靴,身穿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外搭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这身装扮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如果忽视掉牛仔裤上侧边上的金属链条的话。
陈岑轻飘飘地回应着陈父:“是你太落伍了,现在京市的小年轻都这么穿。”
说完,假装看不见陈父怒意的陈岑咳了咳,朝厨房里大喊:“妈,面条煮好没有,我饿了!”
“好,马上就好??”
陈岑的心在听到厨房里的声音后安定了下来,不再被陈父那股压抑的怒气所影响,他径自打开了电视,开始观看。紧接着,陈母将煮好的面条端上桌,陈岑便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了起来。
“呦,饿坏了吧?出去干啥了,也不知道吃晚饭。”陈母心疼地问道,但也是帮着陈父旁敲侧击地打听。
陈岑听到这,看着这碗面条,又想起今晚林柠那一直鼓鼓囊囊的小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直到感受到陈母投来的疑惑视线,陈岑这才回过神来,捂着手假意咳嗽。
“岑岑,我问你去干什么了?你笑什么呀?你阿爸自从回来后知道你不在,担心坏了。你知道的,这严打也才过没几年的事。以后你有什么打算,至少得告诉我和阿爸一声,哪怕只有一个人知道也好,不然出了事都没人知道。”陈母见两父子一直没有说话,从中间斡旋。
陈岑扬起埋在碗里的头,扫了一眼坐在一起的陈父和陈母,下结论说:“所以说,你和爸就是不信任我。这样吧,我要告诉你们,我去处对象了。你们信不信?”
突然,一颗橘子就砸在了陈岑的脸上,陈岑用手挡住,抓住了那个橘子,抬眼一看,是陈父随手抄起了茶几上的橘子砸向了他。
“撒谎都不打草稿!”陈父叉起腰,指着陈岑的鼻子骂道。
“你看,我说了真话你们又不信我,我还能怎么办?”陈岑将手一摊,无奈又委屈地看向陈母。
陈母朝陈父的腰间就是一掐,怒斥陈父:“你干嘛呢?你不会好好说话呀,动不动就动手!”
“就是小的时候打得少了,现在成了个二世祖。我再不打,等着以后出去被别人打吗?”陈父怒不可遏地说道,同时右手已经抓起了放在一边的竹鞭,随时等着行动。
“我都快19了,马上就20了。我不给我自己操心操心,不就成光棍汉了吗?”
“你还说谎!我们身边哪家闺女看得上你?整天不务正业,现在好不容易给你找了个公安的工作,这才消停几天!又出去鬼混招摇去了!”
陈岑眼中划过一丝不耐,但还是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悠悠开口:“钱能挣到手就行。别人嫌我不体面就不体面呗,说得好像他们就很出类拔萃似的,不都是靠着祖辈的光荫吗?我还佩服自己靠得少呢,最多就是用用你的名头,那些人做得更过分的事我都没有掺和!”陈岑这话说得他是真硬气,因为他认为有些事实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他明白,陈父心知,陈母也同样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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