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1 / 2)
季冬的午阳总是暖烘烘的。
没有盛夏的刺眼,也不似凉秋的寂寥。
宋暮阮凝着沐浴在日光里的男人。
一双浓黑黑的眸子本就自带江南女子的柔情。
落在众位看客的眼中。
这位初次相见的萧太太,似乎要把那俊美如画的萧生錾刻进眸里才罢休。
“咳。”
副主宾位的瞿放单手捏拳提醒了声。
然而他右侧的少女入了定似的,一动不动。
他只好低低唤了声。
“宋小姐。”
宋暮阮回过神来,撩转一双如水的黑眸,不轻不重地睨了眼说话人。
自从刚才瞿放听墙角后,他便改了称呼,叫她宋小姐。
虽然她与萧砚丞的确是假结婚。
但她不喜欢被人握住把柄的感觉。
毕竟,到时同萧砚丞离了婚,她就是个落魄千金。
没钱没权没势,还没感情。
甚至,即便找到真正的第一春,也很有可能被人拿捏二婚身份。
而她右手边这个男人……
宋暮阮的眸光不自觉又落回萧砚丞的俊脸。
“哎。”
她为自己那未卜的正宫命运小小叹了声。
他哪里会是什么田螺姑娘。
这个男人只会是高高在上的萧氏总裁。
大把大把年轻漂亮的女人,永远为他前仆后继,肝脑涂地。
她,该怎么让他喜欢她呢?
或者,与其琢磨着让这个冷血男人喜欢她,还不如……
在他的圈子里瞄一个目标对象?
妙计啊!
宋暮阮的水眸骤时生出璨璨的亮,忍不住为自己的聪明脑袋点了个赞。
于是,她右手懒懒托起白尖尖的下颌,瞄了一圈桌上的男人。
以自己为起点,顺时针做起评判来。
瞿放,不行。
太风流。
岑庭,不行。
已有未婚妻。
赵岱,也不行。
他的手机壁纸是国内鼎鼎有名的女企业家。
眸光顺着挪下去。
模样俊俏,年龄相当,举手投足自带港男的混不吝。
是她喜欢的血性小狼狗!
她盯着盯着,两瓣红醺醺的唇不小心溢出了声。
“岑熠??好像还不错呢。”
“在说什么?”
一道瓮凉的嗓声抵至耳廓。
宋暮阮惊得屏住了呼吸。
挠了挠发烫的耳尖,她偏过粉腮,把脑袋往双肩里缩了缩。
衔上男人的冷眸时,她生硬拉弯红唇,牵强挂上一丝无辜装乖的笑容。
“老公,我没说话呀。”
萧砚丞夹起一个蜷曲的水晶虾仁,放进少女的青瓷坦口小碗里。
慢条斯理地俯低下颌,薄唇贴近她愈发绯红的耳廓边,先是扯了扯,才缓缓倒出真相??
“萧太太,当着老公的面精神出轨,视为不忠。”
宋暮阮一怔,勺子啪嗒一声,掉进了碗里。
……他竟然都听到了。
“萧生,你小俩口说什么悄悄话呢?”
插话的是岑庭,岑熠的亲哥。
嗓音自带成熟男人的稳重,看起来和萧砚丞年纪相仿。
但面貌有点不同,他隶属于硬朗帅哥那派。
萧砚丞拿过茶杯,清亮的茶水面倒映着屋顶上方的芙蓉水晶灯。
他不轻不重掠了眼岑熠,才把视线投落到旁侧的说话人。
“我家太太说没办婚礼,有失礼节,决定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说话间,茶面水平如镜。
宛如他这番滴水不漏的场面话。
岑庭颔首,率先站起身招呼。
“来,各位兄弟,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
众人纷纷也站了起来,悦耳的新婚快乐不高不低,落了满堂。
就连瞿放也跟着附和了声。
“谢谢。”
宋暮阮顿时感觉口舌发燥,端起茶杯,一口就是半杯。
放茶杯时,绿阴阴的水面晃得厉害,几滴直接蹦出圆口杯沿,跳到虎口,如翡翠珠子滑过她雪白的手背。
还好,这饭吃得一刻钟了,茶水已由烫转温。
宋暮阮抽出纸巾,把那抹湿润擦拭干净。
赵岱坐下,又添了半杯茶。
“萧生,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萧砚丞但笑不语,仔细为身旁的少女续茶。
“婚礼时间由我家太太决定。”
宋暮阮当即垂下眼睫,隔绝对面那几人投来的询问视线。
眼里,男人的指骨屈弯,扣着盈手一握的青瓷小茶壶。
手背上,几道或青或蓝的静脉血管蜿蜒分叉,像极那壶身面的冰裂纹路。
冷冷的、凉凉的。
又似豹纹,散发着大型猫科动物的诱猎气息。
电石火光之间,她脑海里飘出一托词。
旋即掀开了花蕊丝般的弯纤睫毛,看着对面提问的赵岱。
“赵先生,我目前还在念书,举办婚礼应该是毕业以后了。”
赵岱面露难色。
“下半年,我得长期驻在欧洲处理事务,也不知道能不能抽身。”
“不如,你俩提前喝个交杯酒?也算我参加了你俩婚礼。”
宋暮阮强撑的笑蔫了。
……赵总,你二十九年待娶的好兄弟头婚,到底是有什么重要事务回不了国?
“好。”
萧砚丞放下茶壶,把水杯轻放入她手心。
宋暮阮的指尖惊得颤起来,只见平日里那张不渡众生的冷佛面,破天荒地迁起一缕蜜意的柔情来,错过她的手腕肌肤,利落做好交杯的姿势。
“太太,请。”
宋暮阮的两眼被那俊面儿的虚伪深情烫了一下。
杯中茶水又泼出几滴翠郁郁的细碎珠子,坠进男人的黑裤腿上,转眼就消弭不见。
这可是刚续的热茶。
这男人,可真够狠的。
被烫了,也一声不吭。
宋暮阮心里登时生出一丝愧疚。
于是,就着那丝淡薄的愧疚,她配合他饮下了这杯“塑料夫妻”交杯茶。
高温的茶水刚吞进嗓子眼,只听在一片起哄中,赵岱看热闹的劲声最大??
“亲一个。”
“亲一个!”
不得不说,还自带节奏的。
四二拍,韵感紧凑活泼。
自幼擅评弹的少女,缓了这场鸿门宴的焦躁。
指尖轻点杯身,忍不住随上了节拍。
萧砚丞端着青瓷杯,食指指尖不疾不徐,沿着那浅坦的杯口顺时针轻画着圆。
正好,朝到岑熠的方位时,瓷杯搁大理石圆桌上,“叮”的声脆响。
他侧过身来,以不容置喙的权威姿态。
宋暮阮额角一跳,忙不迭撤开了杯子,两手端放在小腹前,撑直了软腰。
指尖乱揪住针织衫上的几根雪白绒毛,心里的防御警戒线高高竖起。
“抱歉,我家太太不喜欢在公众场合过分亲密。”
“呼??”
她小小地舒了口气。
瞿放在一旁,俊脸早已乐开了花,和着气氛组插了一嘴。
“那就亲脸吧。”
“亲脸不算过分亲密。”
宋暮阮刚舒出的小口气骤时又沿鼻尖遣送了回来。
本就傲人的胸前曲线,更加昂挺了起来。
萧砚丞隔着绵软的针织衫,轻捏住少女的手腕。
试了些许巧劲,拿取出她虎口紧掐的小瓷杯。
茶叶沉在杯底,他反扣杯口,倒入复古雕花吐骨碟中。
几片小拇指甲片大小的湿绿,叠叠簇簇,宛若一朵绽开姣美花瓣的绿百合。
为她体贴地再续热茶,他两片薄唇翕动。
如爱神待发的弓,漫不经心地投去一问??
“可以吗?太太。”
宋暮阮摁住手心,剔净的眸子钉着他,愈发的璀亮。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把决定权又抛给她!
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
可以或不可以,都不行。
千亿总裁的太太可真难当!
她终于理解到阮教授当年为什么宁愿净身出户,也要和爸爸离婚了。
于是,宋暮阮再度蔫了。
薄如纸片的双肩微微向内曲着,鹅颈垂折。
一张明?的脸蛋匿在芙蓉水晶灯光里,阴影里的眉梢也漾起淡淡的愁。
忽而,侧颈黏上一抹温热的略微粗粝。
是萧砚丞的掌心。
他以前也这样握过她的指尖。
宋暮阮红唇轻张,思及回忆,迷楞了一秒。
侧颈处的手掌好像有魔法,似暖流般,为她垂折的脖颈注入细而缓的涓涓力量。
她使劲摁了下手心,仓皇地抻直颈骨。
两片颓蔫半阖的眼弧也顺势撑开,一双乌润润的瞳珠径直投到男人的面容。
然而在快要衔撞他眸光的前一秒,她又飞快地错开。
错开的方向也不对。
宋暮阮瞟了眼下颌边那只握颈的胳膊。
胳膊肘处,沉郁黑的西服有了一丝明显的窄细褶皱。
“啵。”
正当她两眼揪着那褶皱琢磨时,眼前一黑,右边颊侧忽即被清苦柏香短暂地烫了一下。
!
萧砚丞在她脸颊……拟了个吻。
不带任何情欲,假大空的那种。
“啊啊啊啊!卧槽!”
“他喵的,真亲了喂!”
“萧爷,你俩上午联合骗我!!!”
……
瞿放吃瓜的嗓门可真雄浑铿锵。
宋暮阮翘起两根食指,面无表情地,堵住了差点听力受损的耳朵。
“吱嘎??”
椅脚短促摩擦黑胡桃木地板的一声。
萧砚丞的力道如此沉稳,宋暮阮身子都未动半分。
下一瞬,她的椅沿便紧贴到他的椅沿。
连香槟色的裙角也亲近得黏上了他那黑沉沉的裤腿。
她伸手把那放肆的裙身压在膝弯下,抬起俩清丽的眼儿,幽幽瞅着他。
“你拖我椅子做什么?”
他的薄唇在她眼心处嚅动了几下。
完全没听清声儿,她又问。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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