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唯一(2 / 2)
又冲向冯宛粲:“我陪你打?”
冯宛粲略微挑眉:“你哪根筋不对这么殷勤?”
李景有些害羞地笑了笑,还是坚持在原地。
赵必珲看了一眼冯宛粲,骤然一阵慌张。
难道我真的因为费琼斯忽视过冯宛粲?
那么这样有个人陪她会不会更好?
她也这么想么?
她还觉得自己是电灯泡么?
脑子一团乱麻,老师已经开始催促赶紧组完队。
冯宛粲瞅着迟疑的赵必珲,许久,缓缓转身,和李景一起离开。
她独自一人,站在网球场的边缘,看着朋友离去的背影。
一刹那,旧日世界里一直对她虎视眈眈的惶恐席卷全身,她犹如一个走夜路的人,失去了自己唯一一盏灯。
手里的网球拍被人拿过去。
“走么?”
是费琼斯。
她有些呆愣地跟在他身后,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发球的。
远处,冯宛粲和李景打得有来有往,看上去挺开心。
此刻简直想跑过去推开李景,求着冯宛粲和自己组队。
但这样,又好卑微......
因为分神,网球在空中划出弧度,径直打中她的额头。
费琼斯几步上前,有些慌张:“你没事吧?”
额头只有一点微微的擦痛,但心中却是揪紧一般的酸痛。
她摇摇头,但也没力气挥拍,转身想离开网球场。
费琼斯不明就里,只说:“你不打了么?老师说这个会有期末考核。”
她回头,见到他缓缓垂下手臂,活像一只本来兴高采烈的大狗缓缓放下摇摆的尾巴。
这时老师的声音在身后炸响:“你俩站那干嘛,都练习好了?”
说着,拿过费琼斯的球拍,指着赵必晖:“发球。”
她实在是不想再打了,但老师气势汹汹,不得不勉强发球。
老师看出她的不认真,逐渐不悦,下手也愈发刁钻凌厉。
为了接球,她费劲全身的力气扑向边缘,却还是漏掉,反倒一下摔倒在地。
耳边似乎响起一两声轻笑。
“以后打球要专心!”
老师又训斥几句,把球拍扔给费琼斯,再去指导别人。
网球场上有一股陈旧的油漆味和尘土气息,让她脑袋一阵阵发麻。
有人把她扶起来了,甚至用卫生纸擦去了她脸上的泥印。
是冯宛粲。
她再也控制不住,泪水瞬间决堤。
回到教室,费琼斯却递来一枚创口贴。
“你是受伤了么?”
她有些疲惫地说:“我没有受伤,只是......以后我们体育课还是不要组队了。”
“是因为我打得不好么?”
“不,你打得很好,是我自己,我,不想和我的朋友分开。”
费琼斯本就紧闭的嘴角更加下垂,微微眯起双眼,睫毛遮盖住灰蓝的双眸,一瞬间,整个人彻底封闭起来。
我应该解释么?她问自己,但这是我和冯宛粲的事,为什么一定要和他解释?
她忽然明白做他在这个陌生世界中唯一一个熟人意味着什么。
“唯一”这个词,对于十六岁的她而言,是窒息的。
而于他而言,忽然在这个陌生又模糊的世界见到一张熟悉得犹如前世幻影的面容,是一个在迷失于汪洋的人,找到了灯塔。
只是那时,他不曾觉察,那座灯塔,自己都挣扎在冰冷的海水中。
下一次体育课,费琼斯果然没有再出现。
体育老师把他捉去,苦口婆心地劝告参加运动会。
再一次,赵必晖和冯宛粲坐在散发着清漆气息的蓝色观众席上,垂眸看向下面的纷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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