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11第11章(1 / 2)

加入书签

车马一路速行,赶在入夜时分抵达了泾阳行宫。

天空下起了夜雨,淅淅沥沥的,车舆刚在行宫外苑停驻,就见一队宫人早已等候在此,举着伞,手中提灯将四下照得犹若黄昏,映着两侧自庑殿瓦顶坠落的雨帘。

一名谢贵嫔身边的女官,迎至马车外:

“王妃,娘娘让您一到就去万秋宫,陈王殿下也在那边。”

婉凝由侍女扶着,下了车,问道:

“万秋宫不是圣上的居所吗?怎么这般着急?”

女官小声道:“殿下在圣上面前说了太子几句不是,圣上动怒,心疾发作,昏迷不醒,现下皇后也在那边,闹得不可开交。”

婉凝知晓轻重,顾不得其他,匆匆上了宫辇,随女官而去。

陆进贤因是外臣,入不了内苑,跟着侍官去了行台等候消息。

云桑隔着车帘听到女官的话,心中倏然发紧,跟着宁策,在苑门后下了马车。

苑道尽头,一队禁卫扶刀而来,领头的将领快步上前,向宁策行礼道:

“魏王殿下,太子口谕,让殿下即刻去驻跸廊听宣!”

说话间,随行的几名禁军扶着刀,散排朝前围上,俨然是押送的姿态。

驻跸廊和行台,都是外臣暂候的地方。但驻跸廊只是一条无遮蔽的长廊,此刻夜雨渐急,过去等候宣召,等同让人淋着雨罚站。

禁卫将领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一旁的禁军们扶着刀柄,微微弹亮出的银刃在雨点中击出丁零脆响,随即围至宁策身后,押他走上宫阶。

云桑早就料到,自己和宁策一到行宫必是免不了受责罚,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

她追了过去:“哥哥!”

禁卫们没有接到为难郡主的指示,没敢阻拦。

云桑拦去宁策面前,低声问他:

“秋兰的事该怎么办呢?哥哥之前答应我,要帮忙斡旋的。”

宫灯雨雾的柔辉下,宁策微微垂目,朝云桑望来:

“你确定,要现在问我吗?”

云桑领悟着他的言下之意:

“之前车里有其他人,我不好问。”

一开始没着急逼问,是因为记得他前世在太子掌权后就开始辅政,显然与皇后一党有些利益牵绊,自己只需握住那伤者作筹码,等到了行宫再斡旋不迟。

后来路上几番试探,越发不敢信他,渐渐的,也没打算把赌注压到他身上。

他让她太难捉摸,一旦接受了他的帮助,如今又没了能反制他的筹码,之后只能越绑越紧,更难逃脱他的掌控。

她拿定了主意,放弃宁策,去求圣上。

前世她出于种种原因不愿借孝德帝的势,但今世重来,看得清楚,圣上至少是比宁策更为可靠的倚仗。

可眼下皇帝突然病重昏迷,她又没了出路,只能再回头抓住宁策先前的承诺,柔声怯气着:

“现在行宫这么乱,圣上又病着,我实不知该怎么办。”

云桑仰着头,面庞浸着细细的落雨。

宁策凝视着她:

“圣上病了,突厥使团也就来不了,阿梓也就不用怕了,不好吗?”

云桑脸上的神色僵了僵。

原来他那时,都听懂了。

听懂她是真的害怕,听懂红花楹林里她鼓足勇气问出他的那个问题是在祈盼着怎样的答案。

可他那时偏就只是四两拨千斤地避重就轻,装着傻,反过来笑她傻!

“阿梓,如你一路所猜,哥哥只是利用了你。”

夜雨中,宁策望着神情僵滞的少女,“我劝过你,让你答应陈王、答应陆进贤,可你没肯听。你看看四周,我孤危难保,自顾不暇,所以刚才才会问你,你确定,要现在问我吗?”

云桑指尖微颤,紧攥了下袖口,竭力压抑着心底翻涌而起的怒意。

“可你答应过……”

她嘴唇翕合了下,想起自己其实也从未信过他,缓缓抿住,做着最后的尝试:

“我自己受责不要紧,但秋兰一介婢女,是会丢掉性命的。”

既然前世太子即位后,宁策能以辅政之位入京,足见他是与太子一党有勾连的,能在皇后跟前说上话的!也正是因为知道他的谋略与手段,她才会答应与虎谋皮,带他北上,甘愿为棋。

只要他肯想想办法……

“还记得我祖父离世前说过的话吗?

宁策俯身靠近:“生在皇家,你能相信的人,能依靠的人,永远只有你自己。”

说完,他神色沉静地越过云桑,继续迤迤拾阶。

禁卫们跟了过去,簇拥着那道俊逸身影消失在殿角之后。

云桑怔立在原地,心中水火交融,愠怒滔天,又自怨自艾,自觉可悲可笑。

这时,一直没敢打扰郡主与魏王说话的秋兰,从阶下撑着伞匆匆而来:

“郡主,皇后身边的葛嬷嬷来了!”

云桑平复住情绪,转身望去。

只见一名华服老妇带着几名宫人疾步走来,人未至,冷锐的目光就已在云桑身上扫过。

她曾是皇后的乳母,如今是宫中品级最高的礼仪女官,云桑小时候没少在她的戒尺下吃苦。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