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2 / 2)
云桑看着皇后,“当年的真相,娘娘自己心中早已做了判断,不论我现在怎么说,对娘娘而言,都不可能改变想法,就算我现在说魏王哥哥当年没有撒谎,娘娘也只会认定我在骗你。娘娘想要的,其实是想让我把该说的话禀奏到圣上面前,对吗?”
她顿了一顿,“可我一旦去圣上面前那般说了,就表明我在过去的八年里,一直欺瞒着圣上,从此再也得不到他的信任。失去圣宠,失去圣恩,对我这个孤女而言,就等同失去了一切依靠。所以,在我开口之前,娘娘必须先答应我之前的要求,让我拥有容身自保的能力,不必担心触怒圣上。”
戚皇后盯着面前眉眼轮廓尚有几分稚气的少女,心中惊疑之余,不觉又生出几分戒备。
到底是云家的谁,在背后指点这个小丫头,让她一夜之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皇后明白自己适才表现得太过急切,让对方拿捏住了短处,遂收敛神色,端起茶盏慢慢饮着。
“你之前的那些要求,婢女可以放,但你自己??,”
她刻意晾了云桑半晌,方才开口:“你想拿了你母亲的产业自立门户,却是难办。云家是大周一品公府,满门忠烈,就算是圣上和本宫想偏袒你,也不可能让你一个未嫁女不合礼制地带走云氏家产。否则因私废公,让你开了这个口子,以后人人喊着要效仿,岂不天下大乱?”
皇后放下茶,“你要出宫,只有两条路。一是正正经经地嫁人,出嫁之时,你母亲的产业便能以嫁妆的名义交给你。但你自己清楚,你身份特殊,想嫁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云桑身世有污点,高门大户多半不愿意娶,可若是选门楣低矮的,疼爱她的圣上又一定不肯答应。
这一点,云桑自己也明白。
“那第二条路呢?”
她问道。
“第二条路,就是舍弃产业,削发出家。圣上顾惜你,但却更在意你的母亲,只要你意志坚定地说要为她守孝守陵,本宫就能帮你劝说圣上答应,之后衣食住行,也不会亏待了你。若不想去皇陵,另选你一个喜欢的庵观,也是可以的。”
皇后看着云桑:
“你自己选吧,选好了,再来问本宫要你的婢女。”
*
一番博弈,皇后仍扣住了秋兰。
但云桑好歹也争取到了可以逃离出宫的机会。
要答应吗?
云桑出了侧阁,心中举棋不定。
出家的话,选个为母亲守陵的名头,一辈子青灯古佛,不愁吃穿,也不会再有被迫和亲的遭遇,安安稳稳的,就这样过完一世。
她心绪迷茫,跟着执伞提灯的宫人,走上殿外的渡廊。
正殿里的皇子公主们,因为圣上病情稳定下来,也各自离殿返回住所,此时恰在渡廊上与云桑撞了个正着。
夜雨正盛,宫人们赶在贵人行近前放下的廊檐竹帘,击打出唰唰雨声。
乐盈披着织金罩衣,与太子并行在前,抬眼看见云桑,顿时没什么好脸色,扯了把太子的衣袖。
太子听妹妹抱怨过许多次在祭祠遭云桑怼讽之事,也知这次是云桑带了宁策北上,但今夜他整副心思都在被陈王插刀的事上,根本无心搭理女孩们之间的鸡毛蒜皮,更无意帮乐盈出头,只对云桑点了点头:
“今夜雨大,母后慈谕,让女眷都暂且留在蓬莱殿。”
他吩咐随行内官,“安排宫辇送她们过去,孤今晚会守在万秋宫,以便随时为父皇侍疾。”
一旁的陈王闻言,忙转身也吩咐随侍:
“本王今夜也在父皇身边守着,你们先送王妃过去。”
太子不着痕迹地瞥了陈王一眼,神色鄙夷。
女眷们大多都困乏了,各自拢着罩衣,捧过侍女递上的手炉。宫人们掌灯的掌灯,准备步辇宫车的去准备,屏息凝神,忙忙碌碌,执着伞,先将怀着身孕的太子妃送上了车。
一名侍官走到太子面前,小声提醒道:
“殿下,魏王还候在驻跸廊。”
太子让人卷起珠帘,朝外望去。
隔着渡廊下的池水,遥遥可见对面驻跸廊的琉璃风灯。
驻跸廊没有竹帘,屋檐也是短的,瓢泼的夜雨随风洒入廊内,地面上泛溅着莹莹水光。廊下一人神态静谧,身上素色纱衫虽早已透彻湿濡,滴滴水珠沿着衣袍滑落,然姿态却始终肃肃而立,淡远从容,仿佛周遭骤雨滂沱全然入不了其心境,如赏花,如观月,不显半分狼狈。
太子垂在袖中的手暗暗一握,耳畔似又想起幼时祖父的话??“处变不惊,喜怒不露,不为逆境毁誉而改其操,此乃帝王之资矣。”
他吩咐侍官:“堂兄无旨擅离封邑,需由父皇决断,孤做不了主,就让他先站着吧。”
语毕转身回了万秋殿。
陈王见状,向王妃交代了几句,也带人匆匆跟了去。
余下便只剩几名女眷。
乐盈朝驻跸廊下的宁策看了会儿,瞥了眼云桑,很想出言讥讽,却又有些怕现在太子不在、没人给自己撑腰,云桑再像在祭祠那样朝自己恶语发疯。
她转向身边的乐安,说道:
“堂兄是你亲哥哥,现下这般受苦,你不去看看他?”
乐安与云桑同岁,神色中却有种暮气沉沉般的古板,拢着罩衣,目光直直:
“国有法,不以亲废,我又不傻。”
乐盈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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