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命(2 / 2)
再往里走就是皇宫,按照规矩必须下马受查,确认无误之后才能走进去。
源尚安合上了车帘:“这一年来你费心了。”
“嗨,哪有的事,当初也是有你作保,我才……”
乔沐苏话未说完,宫门守卫率人上前:“还请大人按例下车接受检查!”
源尚安瞥了眼他改装后的容貌,伸出食指示意他噤声:“回去吧,不要暴露。”
乔沐苏有所犹豫,源尚安又道:“陛下想见的也只有我一个人。”
侍卫长掀开车帘,做了个请的手势。
源尚安在身侧护卫的搀扶下缓慢走下阶梯,尽管已经将养了一年有余,可右腿依然不时传来疼痛和他作对。
阳光于他毫无防备之时直刺而来,源尚安本能地闭上眼睛伸手遮挡,光明透过五指的缝隙漏在了眉宇间。
过往无休止的黑暗已经叫他无法适应光明,源尚安怔愣片刻,甚至本能地开始怀疑这份温暖是否真实存在。
好半天他才放下手来,确信这是太阳,是带来温暖普照众生的太阳。
侍卫长召来下属迅速搜身,确认没有凶器毒药后挥手示意车夫离开。
这车驾是天子御赐之物,本也不属于他,如今把人带到宫墙外就算完成了使命。
侍卫长伸手道:“源大人,请吧,陛下正在显阳殿中。”
初春下的朱墙金瓦蒙上了一层柔光,鸟雀叽叽喳喳地来去不停,偶有宫人走过也都是低头不语,怕冒犯了达官贵人。
源尚安不敢走得太快,却又不能耽搁太久,只能拖着堪堪养好的右腿一顿一顿地走着,引得不少宫娥小心注目。
姑娘家心地善良,想的也是可怜二字:好端端的俊美儿郎,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
与宫人的沉默怜悯不同,红墙之外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如今贼首伏法,天下升平,宗相之明着实令我等惭愧,恐管仲乐毅在世,犹不能及也。”
“是啊,若无丞相力挽狂澜,那岂不是叫奸佞小人大行其道?”
“哈哈,诸位过誉了,老夫也不过是做些分内之事罢了。”
“丞相,我等皆是肺腑之言,”廷尉真情实感地恭维道,“陛下年幼,最容易被源尚安那样佞臣贼子??”
“容易被我怎么样?”
“蒙蔽”二字尚未出口,围在丞相身边的众人霎时如避蛇蝎般唯恐不及。
唯独丞相与源尚安对望,微笑道:“源常侍别来无恙。”
“怎敢抱恙,”源尚安与之对视的眼眸不余温情,“丞相恩重如山,下官没齿难忘,只恐无以为报。”
丞相笑道:“源常侍倒是客气。”
可源尚安的声音并未就此停歇:“想来唯有澄清冤狱,整顿吏治,扬我大魏国威,庇佑天下万民,使之无冻馁之迫,无兵燹之患,方能报之一二。”
面前人顿了顿,似有一瞬也被他决绝的气势震撼,须臾后才失笑道:“如今是太平盛世天下无忧,何来饥寒交迫之说?源常侍哪还要专程报效什么。”
忽高忽低的惨叫徘徊不去,血迹蔓延开来,无辜者在苦痛中挣扎等死。地牢里的一切匆匆划过脑海,显得身侧高官们的玩笑格外刺耳。
源尚安收回了目光,老太监恰好跨出门槛:“宣散骑常侍源尚安觐见。”
陛下今日为何要见他?是对过往冤案有所愧悔,抑或是动了澄清吏治的念头?
源尚安想了一路都未有明确答案,只得先随人进殿,正要跪下行臣子之礼,年轻的天子却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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