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陇西行四(1 / 2)
源尚安愣了愣想说些什么,身体却已经因为重力而落入了那人怀里:“你……”
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箬笠下的人面如冠玉,浓眉压眼睫毛狭长,五官棱角分明,无论谁来评价都会说是万里挑一、难逢敌手的俊美。不过琥珀色的瞳孔外加略微扬起的下巴,让这英武俊逸中又多了一重威慑力,令生人不敢随意靠近亵渎。
可这攻伐四方的征服者此刻向下垂着头,堪称小心翼翼地凑近源尚安与之对视:“怎么又给自己弄发烧了?”
源尚安不大适应他这幅模样,记忆里这人分明该是语带调笑神采飞扬的。
他顿了下才道:“兄长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我在汾州追击匪徒,他们一路西逃,我便率军尾随,”源素臣道,“没想到他们的老巢也在夏州。”
“况且……”源素臣松开了手,神情划过片晌犹疑,“这也是我一直想来的地方。”
“……什么?”
源尚安甚少听他谈及往昔,一瞬有些不明就里。唯见他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阴沉天幕,其间似有流云翻滚酝酿骤雨。他的过往似也蒙上烟雨,扑朔迷离不得其解。
可源素臣没给他考量的机会,他边说边取下头顶完好无损的斗笠扣在了源尚安头上,又给他披上了蓑衣。
源素臣抬手给源尚安系好了蓑衣的带子,斟酌了片刻才又道:“这两日外头都会下雨。”
源尚安怔愣了下,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天气,可须臾后却忽地理解了他不忍明言的暗示:
这两日都留在我这里吧。
“好。”
见他似有心事万千,源尚安便动了揶揄打趣的心思:“怎么见我还要愁眉苦脸的,莫非是为刚才的事生气?别担心,我不要紧的,后头这几日我都赔给你,如何?”
源素臣望了他一眼,隐约含着责怪的意思。片晌后道:“那家伙是谁呀,干嘛和他跑到深山老林来?”
“他么,我看可能是个逃犯,挟持我想和你们对峙罢了,”源尚安忍不住唇角上扬,“我原本给他指了条明路??”
源素臣不解:“他不是丢下你跑了?”
源尚安双唇一阵抽动,似乎忍得极为辛苦,少刻后终于放弃抵抗彻底破功大笑起来:“那他完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源素臣:“……”
这家伙果然是只不怀好心的狐狸。
年少时源素臣便一眼看透了这只狐狸的本质:披了张乖巧懂事、勤恳好学的皮,以此博得长辈欢心,实则等人一走就暴露了狡黠顽皮的本性。
而不熟悉源尚安的人都很容易被他沉着机敏的外表蒙骗,以为这是个运筹帷幄又沉稳干练的领袖人物。
其实许多时候他只不过是在享受戏弄人心的乐趣。
譬如此刻,源素臣瞥了眼身侧连声大笑又藏不住狐狸尾巴的某人,好意提醒道:“当心玩火自焚。”
毕竟他看出来项连那家伙也是自幼习武的人,要是因为此事而记恨上了源尚安并暗中计划报复,多少也是个令人头疼的麻烦。
源尚安咳了两声收住了笑:“那是他自找的,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他可是好心好意给人指了条出路,诚心希望和项连达成合作的。谁叫他中途犯了疑心病,放着大好的机会不要又溜走了。
源素臣瞄了他一眼,觉得实在太像是一只狐狸在冲他好整以暇地甩尾巴。
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都快甩到他脸上来了。
源素臣问:“你既说他计划挟持,怎么半路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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