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外戚(2 / 2)
“呦,什么风把你容仁清给吹回来了?”靖阳夫人阅着一册画本子,半晌才缓缓抬眸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要说她这个儿子,自小聪明睿智,沉着冷静,又早早高中状元。她哪哪都满意,除了会一本正经地忽悠她外,哪哪都好。
这不,那人即刻从身后拎出一油纸包,双手递到她跟前。
容回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果然开始忽悠起自家母亲来,“儿子受陛下之命,出京处理政务两月有余,昨日快马回来,不等稍作歇息便受邀至顾尚书家……”
靖阳夫人继续低头看书。
那头又传来了声响。
“昨夜再而做呈文至四更,清晨买了些糕点再急着赶过来。”
靖阳夫人顿了顿,放下话本。
到底心疼孩子也没再说什么,容回自从入仕以来勤恳她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两个月前同他提起成婚一事,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以为他终于听进去了,刚想安排他参与京中安国公夫人举办的春花宴,谁知第二日他竟一声不响跑去了安州,这一去就是两月。
她气的是,他容仁清已经二十有二,她苦口婆心说起他的婚事,他丝毫不当回事。
“你自然是大忙人。”
“是,故而儿子不愿成婚。”见靖阳夫人终于缓了神色,容回顺势说下去,“倘若整日忙于政务,无暇顾及妻子,不如独身一人。”
于他而言,妻是深爱之人,需相濡以沫、互相陪伴。独独不能是出于只为成婚而娶妻,亦不能娶不爱之人,否则两人都受困囿。
听到这话,靖阳夫人却忽而笑了,“我看你的大半事务,都是你主动求的。这回去安州,是做甚?那本是大理寺的事务罢,再不济也有刑部,你一个一品丞相忙那些事作甚?”
容回到安州并非全无前兆,起初她也只怀疑是为了躲她才请缨跑到安州去。但后知后觉,事情没那般简单。
先是程绥阳的幺子奸杀平民百姓之女,除了三十贯的丧葬费再无惩戒。后是寒门文人弹劾程家,然而诸臣为程家喊冤。程绥阳是大理寺卿,此事便移交刑部审查,但是刑部尚书又是谁?是程绥阳的妹夫??顾启,最后此事落到清正的刑部侍郎身上。
结果,果然是程家干干净净,一丝不敬王法的痕迹都无。
可当夜三更,容回便被急诏入宫。
再过两日急忙去了安州,安州虽是北都,但也是程家旁支的天下。
大晋外戚实力强盛,光论程家在朝为官者便有一百多人,多年势力盘根错节。陛下年少继位,亦是程家一手推上去的。程家是旧世族,本就势大,如今是太后娘家人,更是嚣张,逢世家官宦倒还装装样子,不会真下手顶多在背后暗箱操作一翻,可若是碰上寻常百姓,面上说着和解,回去人便坠河的死,失足的死……可究竟为何而死,谁不知道呢?
这段时日,京兆少尹穆良朝也号称患疾,两月不朝,直到昨日顾家宴会才一同到场。
这不是巧了吗?
靖阳夫人屈起手指一下下敲击在案上,就等着容回忽悠她的话。
果不其然,他容仁清面不改色地咳起两声嗽来,“政务着实是忙。”
靖阳夫人终于被他给气笑了,扭头望向杨周。
杨周见祸水东引,深怕自己被老夫人怒火殃及,连忙摆着手道:“老夫人,殿下怎么会骗您呢?殿下完全没必要拿自己的身体去主动求忙啊,这一去旧毒都复发了,你瞧他方才咳嗽……”
说着说着,他见靖阳夫人的担忧浮上面颊,才转而又说道:“夫人您看我眼下的青黑,全是跟着殿下忙活才来的,他也不允我休沐两日……”
他越说越委屈,就差眼泪掉下来了。
容回一眼剔过去,这后半段话意味全明啊。
不过他确实许久未给杨周休沐了,今日看他表现不错,多放两日也无妨。
“杨周。”容回作势打断滔滔不绝的某人,一脸正色,“你到我院里拿几张银票走,这几日多陪陪你弟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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