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不相识(1 / 2)
苏芥再次擦净桌面上的水迹,缓缓道:“阿颜的母亲曾是大都琴娘弦月,弦月夫人的母亲是顺帝之女高昌,公主之母则是早先的钦察皇后。但那已是四十余年前的事情了。”
“未曾听说前朝曾有什么高昌公主。”王献垂眸思索一会儿,眉头一凝。
苏芥翻过一个倒扣的茶盏,重又倒了半盏茶水,“钦察皇后被杀害时不过十六岁,那孩子降生不久,便被亲信宫女抱出宫门,推说是夭折了,此后一向养在民间。那之后又经过数十年,新旧交替,谁会记得她一个微不足道的弱女?”
“你知道的倒是很清楚,比那着三不着两的密信强多了。”王献斜倚在桌边,神色冷诮,“但我知道,这姑苏城中确有一位昔年至正皇帝的小公主。”
苏芥敷衍地点了点头。
王献大为不满,“我虽并非为你那一心挂念的小娘子而来,但信却不能不理。”
有人告了,就要清查,虽他瞒下也容易,可并非长久之计,保不准那人还会再告,到时落到旁人手中,牵扯出更大风波。
他也见过那女子的画像,眉目如画,明艳?丽,琥珀色的眼睛如蕴金屑。画中女郎一身浓重紫衣,手中提一盏圆圆的明瓦灯笼,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紧握,腰肢旁露出一柄匕首锋利的刀尖,乍见柔和,细看却透出一股慑人的气势。
苏芥向他说,画中的女郎是他的妻子。
王献当时嗤之以鼻,那画中女子看起来少说也有二十余岁,彼时苏芥才十七八岁,怎不说那画上是他姊姊,倒更令人信服。
不过,后来王献慢慢信了。
苏芥一言一行中不自觉流露出来的那种熟稔与深情,就像他超乎寻常的镇定一样令人不可理解。
“带阿颜去应天府也无不可。”苏芥无所谓地笑笑,“她性子刚强,不会连这些事都处理不了。”
王献一哂,不置可否。
“师兄,林掌柜来了。”
苏陈带着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在外敲门,王献往屏风后一转,随后只听隔扇一响,人已走了。
林掌柜笑眯眯地进来,团团作了一揖,“苏小郎君说要带我寻个好大夫,给我们家少奶奶看病。”
苏芥一笑,看向苏陈。
“林掌柜,我师兄答应了,你快跟他去。”苏陈折进屋内拿了药箱,快步跟在后面,“师父他老人家待过的镇子,我也要去瞧瞧。”
阿颜走到廊外,恰遇上白篱匆匆反身进来。
“姑娘,你说奇怪不奇怪?我才要去寻那家铺子,说他们东家少奶奶的病我们姑娘能治,他们的人却自己来了。”不用多跑一趟,白篱心情大好。
“不奇怪。”阿颜捏着袖角,冷冷道,“你不知道,有人多管闲事。”
白篱莫名,心道姑娘今日是不是吃了姜,一大早起来,说话就这么冲。
阿颜长舒口气,逗一逗廊下鹦鹉,转进花圃里。
芍药栽在矮篱前,花瓣半开,其间缀着露珠,连翘拥出沉甸甸一大串灿烂的金色花朵,贴近泥土的地方,猫儿脸的三色堇和一蓬一蓬紫花地丁簇拥在一起,衬在其他花卉下方。
最远处是一株红花?木,重重青红色的叶片间吐出玫红色细丝一般的花瓣,?木旁栽一株老梅,枝桠上滚出血点般的花苞。
林掌柜跟着白篱走进精致的小院,苏芥和苏陈往墙外一转,隔着瓦片聚成的梅花式花窗,透过红梅的花影望见正俯身为花圃浇水的阿颜。
“原来是这个模样。”苏陈见她甩出一串亮亮的水珠,放下水瓢抬头望来,忙往旁边一躲,叹道,“这小娘子好年轻。”
和画上的不同。
比画上的美人更为明艳?丽,只缺了那股凛然杀气。
“啧。”王献不知何时出现在苏陈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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