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路漫漫其修选兮(1 / 2)
陶显亦的斩首日期定在三天后。
裴都督接连上书说名原因,讲陶显亦隐匿的税银足足少了半数,眼下要紧的是从他口中套出银子去向,希望延后刑期。
可,未果。
刑期一早,沈方寻带着祝卿安和阿莹穿过一条狭窄的巷道,行至牢房门前。
守卫见到沈方寻,微微垂手,让出一条路来。
三人踏进牢房,在狭小铁窗照射进的几缕阳光下勉强看清了陶显亦的影子。
他原本坐在角落,听到脚步声,看清来人后先是一愣,随即他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抓紧铁栏,让整个牢房充斥着哗啦啦的响声。
“你怎么跟她们在一起?”陶显亦的声音稍有些嘶哑,看着阿莹的眼神带着分明的不屑,他勾唇嘲道:“果然跟你阿娘一样,都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阿莹脚步一顿,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衣角,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半晌后,才呼出一口气。她骤然抬起了头,低沉的笑声在地牢四处飘荡,“你口中的忘恩负义,说的是被你无名无分养在山上几年,一气之下堕胎出走的外室?”
阿莹仿佛被钉在原地,声音沉重的仿若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若我娘忘恩负义,她怎么会放弃大家闺秀的身份跟你私奔,若她忘恩负义,你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陶显亦的脸色一僵,随即脸扭成一团,“那是她愿意的,我又没说她跟我走,我就会八抬大轿的迎娶她,连个儿子都生不出,凭什么进我陶家的门。”
阿莹像是听到什么荒唐话一样,面色被突如其来的凉意染上些许苍白之色,她并未后退,反而上前一步,盯着陶显亦的眼,“我娘堕掉的那个,是个男胎。”
陶显亦脸色瞬间惨白,一下子仿佛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颓然间跌坐在地。
他嘴唇微微颤抖,支支吾吾道:“不可能……她明明说,是个女孩。”
“那是因为,她不想给你生孩子了。与其让那孩子出生就有你这样的父亲,最后被教养的不伦不类,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必出生。”
阿莹死命压抑住自己的哭声,可眼泪还是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她哽咽了许久,嘴唇才微微张开,“是我忤逆了娘的意思。她明明恨你恨的要死,我却想让你将她纳入族谱,给她名分,让她不再遭受世人的流言蜚语和母家的指桑骂槐。”
阿莹任由脸颊被湿热覆盖,“可是……你不是人,你害死了那么多人,还有脸在这里指责我们母女忘恩负义。你落得这般下场,实数活该。”
“你就好好在下面,为我娘亲恕罪吧!”
阿莹的脸色涨得通红,她一鼓作气说完,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泪水,不再看陶显亦一眼,转身离开。
而陶显亦眼中,有自责、有可惜,更多是为了那个未出世的男孩,而非阿莹她们母女。
牢房再一次回归寂静,祝卿安侧身看了看沈方寻,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缓步上前,隔着铁围城的栏杆,带着笑意说道:“刑罚日期想必您早就知道了,我特意命人准备了丰盛的断头餐,希望陶厂主……哦,不,陶家主,一路顺遂。”
陶显亦见她特意修改了称呼,还有些匪夷所思。
祝卿安很快为他解答道:“您犯了重罪,全家无一幸免,可陶厂断不能空闲着,遂皆被朝廷归收,交予沈方寻管理。至于我,与沈方寻谈成了一笔交易,他出钱,我出力。日后瓷楼发扬光大,邸报上也只会有沈方寻和我祝卿安的名字,与你陶显亦再无瓜葛。”
陶显亦猛然抬头,眼中掺满了怨恨。
陶厂是陶家代代共同的资产,也是最初天衡和北原瓷器共同的媒介。
可谓是没有陶家,便没有陈明祥,没有陈明祥,也自然不会有现在的北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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