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2 / 2)
胡碟闷闷地“嗯”了一声,提起些颓唐伪装的精神气,僵硬抬起脚,缓步走到阿九身前拍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先随我回去换件衣服吧。”
阿九沉默半晌,哑声道:“好。”
她抬起头,细长飞扬的丹凤眼里,是死一般的寂静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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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碟带阿九到街上找了间成衣店,阿九也不挑,只说要一件玄色的深衣即可,胡乱买了身衣服换上。
走出衣店,胡碟总觉得魂魄还未归位似的,浑身虚浮,开口讲的每一句话,明明是自己讲出来的,却好像缥缈隔了万里。
天色昏暗,不少路边的铺子已经点起了灯,天还未完全黑下去,只是一种沉沉的蓝,将黑未黑,瞧不见云也瞧不见月,辽远又孤寂,空荡飘然。
“明日,便是清明了。”胡碟仰头望天,声音嘶哑难听,喃喃道。
阿九一动不动地盯着脚下长了青苔的灰石板,没有回答。
两人步伐有些急切,一是怕下起雨来,二是焦心许梅香的安危。她们都没有从先前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不明白为何下午还是好好的解决一桩心事,傍晚却突见横祸;不明白上次见许梅香还是那般鲜活倔强,怎么劝她都不肯道出实情;不明白春二明明亲眼见她回了娘家,大家都以为她会安然无恙,又怎么会被人追着砍?
这样一想,又想起那把锈迹斑斑的长砍刀,胡碟捂住心口有些烦闷,她认出那是专门砍家畜骨头的砍刀。
阿九一直沉默,冷不丁问了一句,那声音冰冷又短促,“所以几天前,我看到的真的是她对么?”
胡碟抬眼望她,她平日冷漠的眸子,如今透出的却是深深的绝望。胡碟道:“怪我,当时没觉得任何不妥,还以为她跟母亲回去了便好,是我疏忽。”
阿九木讷地摇头:“我当时不该迟疑,也许就能追上她了。”
阿九身长七尺,与胡碟一边高,胡碟一伸手便虚揽住她的肩膀拍了拍,安慰道:“各人有命,我们都无需自责。”
阿九转头看了看肩头上的手,仍是沉默。
胡碟知道自己说的是假话。
许梅香转过头的一瞬间,她看清了她的脸,那一刹那间,她明白了,自己心上为何一直压着一块石头,自己为何心跳如雷,又为何总觉得放不下一些东西。
是许梅香,是和郑大姐一样回了娘家的许梅香。放不下的,是春二回来告知许梅香离开一事时担忧的神色,是阿九回来说见到许梅香时的异常之感,是那日她回头去问许梅香有何难处时,想起宁康坊妇人的构陷,从而头晕脑胀,忘了那日许梅香说,她的家乡在三茗县。
这里是莲县,不是她的故乡和娘家,她态度决绝,突然要离开,背后一定有非常深切的原因,这一切的一切都事出反常,胡碟早该想到的。
可是她这样一个自视甚高的神探,却都忽略了。
“她的家乡在三茗县,那里盛产茶叶,爱吃海棠糕,这里不是她的娘家,是我大意了。”胡碟伴着一口浊气吐出这句话,语气中明显带着颤抖。
“那个男人说‘你还敢跑,你是我花钱买来的。’”阿九道。
“许姑娘还说,她不是自愿的。”胡碟道,“如此说来,许姑娘便是被卖到莲县来的?”
“极有可能。”
“可是春二说,许姑娘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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