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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因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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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

楼道内回荡着叩门声。

脚下是水泥台阶,边缘磨得圆滑,灰黄的尘土扒着栏杆和旧电表。门铃坏了,他的指节磕向防盗门,一次比一次重。

咚咚咚??

老房子是一潭幽深的死水,听不见回音。温霖深吸一口气,握住把手,咔嚓一声拧下去。

门开了,她忘了锁。

推开门就是客厅,师姐跌坐在地上,手撑着地板,双眼虚焦。

“你是……谁?”

她费劲力气抬起视线,嘴唇缓缓翕动。空气里弥漫着凄清的茫然,温霖跪下伸出手,仿佛潜入一段漫长的水路。

他抱住师姐,想带她离开冰冷的地面。

好紧。

宁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看见了一只血迹斑斑的猫,看见血一点点漫过来,看见自己趴在地上清洗地板。酒精和滴露的气味淹没了房间,她溺水了,仓皇地扑进一片混浊,接着一道影子闯进来捞她上岸,手臂环住她的背她的腰,隔着衣物传来剧烈的心跳。

突然,她忘掉好多事,包括他是谁。

“猫死了。”

温热呼吸扑在耳边,片刻诧异的停顿。

她又说:“我看到猫死了。”

“什么时候?”

“刚才。”

影子沉默了,收紧双臂。

为什么,难道你没看见吗?猫就在那里,在轮胎下面……

她耷拉着眼睛,落在脚边漂浮的白纸上。

信,颇为正式地叠了三折,圆珠笔像颤抖的针线,几乎刺穿纸面。

「姑娘:

中年时得你母亲帮助,转眼已数十年。我走后,请取杜鹃,予你的谢礼。」

落款仅一个“孟”字。

杜鹃花……是留给我的?

宁蓁折好信纸,朦朦胧胧眨着眼。她明白为什么他不讲话了。楼下没有猫,没有张开獠牙的车??刚才他们撞见别人打理花坛,铁锹插进土壤伤了一株根茎,她以为那人蓄意破坏,冲上去替孟老太太阻拦。

“您是……姓宁的姑娘吧。”

男人五十岁上下,浓重的本地口音。他缓慢转过头认出她,递来一张信纸。

“我妈前阵子走了,她留给您的。”

那句话像堵塞的河堤,宁蓁觉得不太真实。明明上次见她还在不久之前,她的眼睛那么晶莹……

但温霖低声解释,可能是药物的副作用。

“我爷爷就这样,吃化疗药,眼睛变得很亮,畏光,容易流泪。”

“是吗。”

话语间溢出平静的悲伤。

她飘上了楼,关门。记忆全都乱了,昨天和今天混在一起。珠颈斑鸠,橘猫,城市里常见的野鸟,城市里常见的流浪猫,还有城市里常见的死亡。

孟老太太走了。

屋内寂然,他捉住一缕微弱的抽泣。

“为什么,”她迷茫地拽住他的衣服,任由眼泪倾泻而出,“这个世界和我的连接越来越少……”

肩膀被打湿,掀动抽痛的心脏。温霖深深低下头,反手扣住师姐,快要把她揉进身体。他们跪在地上相拥。窗外飘起雨,她像浸在雨里一样潮湿寒冷。

*

后来,症状飞速消失。

宁蓁早就习惯了,她称之为间歇性短暂失忆。有一天打电话给李肃,却忘记那是姨妈,直愣愣地问“哪位”。以前她也经常忘掉莫昭,校门口,舍友在周围起哄的时候,她只看见一束玫瑰花,后面躲着个身材宽厚的陌生男人。

偶尔在更多场景发作,比如熟悉的街道、书桌前和家门口的树下。陌生化的时刻不计其数,但往往很快就会恢复,她一直不以为意。

直到那天,师弟说要给她“介绍一个朋友”。

他们约在上午,晴空万里,阳光明媚。下了车,他默默与她交换了位置,走到人行道外侧。

“师姐,你不会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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