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非议(2 / 2)
“许老师好。”
许明姚表情淡淡:“哎,回来了。”
“是。”
余希柠应声的尾音还未落,许明姚人已经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经过,方才那句“哎,回来了”像极了条件放射的机械回应。
比起从前嘘寒问暖式的聊天,现在这种感觉,正如这吹在脸上的风,刮得疼。
回到家,余希柠整个人蔫蔫的,心里面还惦记着许明姚的态度,陈慧柔听见声音从厨房里出来,瞧见女儿这副表情,心里咯噔一声??
“又考砸了?”
余希柠这个人好猜得很,开心还是不开心都写在脸上,从不藏着掖着。
“我算是发现了,古有以貌取人,今有以分取人。”
余希柠放下书包瘫坐在椅子上,把方才在路上遇到许明姚的事儿说给陈慧柔听,声情并茂描述着从前和现在判若两人的模样。
陈慧柔似信非信:“你这夸张了吧,他不都回应你了吗?”
“从前不是这样的,会多问我几句,关心一下我的成绩。”
余希柠还在挣扎,就是觉得老师带有色眼镜看学生,成绩好与不好千差万别。
陈慧柔也是听笑了:“多问你几句,你敢应吗?考得好才巴不得老师多问,考得差得夹着尾巴做人。”
“我成绩不好就不是好学生了?”余希柠垂头丧气:“算了,这话题不讨论了,我回房间写作业。”
陈慧柔追进屋里,叮嘱余希柠:“考完试要多总结,别每次考完就挂个脸,自己也不知道反思一下怎么没考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了。”
余希柠听得烦了,把门反锁上,坐回桌前,翻起课本下意识就想到卷子上那些不该错的题,更烦躁了。
陈慧柔的包挂在衣架上,余希柠从里面翻出手机来熟练拨打陈梓钰的电话,没过多久对方就接了。
“姐,你没在上课吧?”
“没,刚在图书馆,怎么了?”
余希柠特别想陈梓钰,陈梓钰刚上大学那会,她天天吃完饭就打电话过去。陈梓钰白天参加军训,晚上有各种大大小小的会要开,接电话时都得把手机开免提放在一边,然后争分夺秒洗衣服。
余希柠问的问题非常多,军训苦不苦,大学生活怎么样,学习难不难,社团多不多……
尽管很累,陈梓钰还是耐心回答她各种问题,一通电话少则十来分钟,多则四十几,每晚都打。
后来陈敬涛知道了这事,委婉和陈慧柔提起,说初中这几年很关键,得把余希柠看紧了,别一颗心总想着往外跑,心浮气躁自然读不好书。
言外之意陈慧柔听出来了,她收起手机,警告余希柠不要给陈梓钰打电话,影响对方学习。
余希柠很是费解:“都考上华师了,还影响?”
“我没打扰你吧?我就是忍不住了想给你打电话。”
都拨通了才想起妈妈之前的警告,余希柠瞬间变得支支吾吾的,就怕又被扣上罪名。
陈梓钰听出了余希柠声音里的沮丧,耐心问:“是不是和学习有关?又考得不好?”
“大人的世界里只有成绩,因为考得不好,不仅是我,连带着我爸妈都要受人指点看人眼色,你不觉得很荒谬吗?”
余希柠始终不明白,分数明明是她自己的事情,为什么父母会跟着她受人冷眼。
这些话她没有跟陈慧柔和余序洲讨论过,都是私底下观察到的。
教师村里有两种人,一种朴实无华,从不与人争斗。做事讲究无愧于心,无愧于自己,既不议论旁人,也不给旁人议论自己的机会。
另一种就是阿谀奉承,趋炎附势,很擅长察言观色说漂亮话,谁家但凡露出点什么厉害的,就上赶着结交亲热。
别说怎么当老师的也会这样,老师也是普通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也有体会过吧,考得好的时候,大家对你的态度和看法也很不一样。举例你中考成绩出来时,考上二中的时候。”
那是余希柠迄今为止,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之一,她当然记得很清楚。
陈梓钰柔声解释:“人就是这样的,世俗的成功换来的是尊重和自由。你现在看到的一切不好,在你学习成绩发生变化时都会随之消失。因为他们不了解你,说白了就是外人,只能从这些表面客观的东西去对你进行评价。你又不能指望他们不评价,人本来就是好奇且八卦的动物,你不也是?”
余希柠觉得陈梓钰那句??“世俗的成功换来的是尊重和自由。”说得非常有道理。
“这是你领悟到的点吗?”
“算是吧,毕竟我爸也是老师,你现在经历的,我曾经,或者说我当下也在经历。”
余希柠感叹道:“当教师子女真可怜。”
“但你不能否认,你也获得了不少利好,总不能只看到坏的地方,而忽略了你得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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