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1 / 2)
姚胜男跑到土房子的侧面,借着夜色和树林的遮挡蹲了下来。
她赶紧从干泥巴地里搬起自己的蛇皮袋,里面装着她的衣服、还有一些干粮。
她没带什么东西,就是为了跑路的时候更方便一些。
所以当姚胜男扯着蛇皮袋的袋口拧成一束扛在肩头时,她还掂了两下。
估摸着也就十来斤的重量,只是看着唬人,谁让她找不到别的袋子能让她运下山了。
她扛着蛇皮袋绕到土房子后方去了。
走的是隐秘的小路,杂草长得与人齐平,没有任何开垦的痕迹。
是杂乱的,无章的。
这里全是又高又苗条的竹子,她还不能下山,因为她跟一个人有约定。
于是继续蹲在夜色里如狼般犀利地凝视着面前用砖瓦搭建起来的平房,平房与自家的土房子也不过几步之隔。
尽管她站在杂草里惹上了不少的蚊虫,就像没闻过肉似的,把她当作桩子,当作稻草人,如饿鹰般不断从高空中跃下来,试探着啄后再飞,确认没有危险便拼了命地扎进她的皮肤里,她几乎分不出神来驱赶。
果然,没等几分钟,她就闻到了浓烟的味道??那是整座平房即将燃烧的前兆。
房子烧起来了,紫色的天空也烧了起来。
在姚胜男的眼里闪动着鬼魅的光芒。
风也在烧动空气,扭曲的树林里,她看见了一个骨瘦嶙峋的青年。
她黑黢黢的眼睛没有焦点。
夜晚的能见度很低,她却能靠着身体的本能摸索到姚胜男所在的方位。
这就好像是她已经探过这条路几千万次,她曾经在多少个夜晚里如同盲人摔倒又咬着牙爬起来,姚胜男比谁都清楚;
她注视着她的眼睛,就像是往日里她流着泪躲在墙角时,青年注视着她的眼睛一样。
??她就是邻居姊姊,是经常会给她塞桃子的好人,也是放火烧了整幢平房的青年。
“走吧。”
青年沙哑的嗓音将姚胜男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能感受到青年的身体在颤抖。
因为她宽厚的手掌已经抚上了她干燥的脸颊。
姚胜男一怔。
她能感觉到青年的小拇指擦过她的眼尾时,肿胀又凸出的冻疮也一起带走了她的眼泪。
姚胜男才知道,她在不自觉中哭了。
“等下……”
姚胜男拉住起身即将往山路狂奔的青年,她从口袋里摸出紧紧攥着的小刀,指向她打结的长发,常年不打理如今混杂着不少白发,一束一束地盘缠在一起,像银丝茧房:“以后再也不用留长了。”
??青年最厌烦留长发。
黑漆漆的野草丛里,她看不见青年的眼睛。
只看见她接过自己手里的小刀,将笨重的长发扯在自己的掌心里,力度很大,她好像要用头皮撕扯的感觉来提醒自己这不是她的头发,又或者是在提前演练着摆脱这头令她厌恶的长发。
要用刀将粗硬的头发砍断并非易事,可是她吭哧吭哧没几秒就将那堆不由她意愿留下的爬满头顶繁殖成大家族的虫子全部杀得一干二净。
她看也不看一眼,就将那长长的蛋白质头巾捆成了一束,再度扔回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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