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亮在南方(2 / 2)
“你为什么会踩上蚂蚁窝呢?这个蚂蚁窝很明显啊,刚刚那些路更不好走你都走过来了。”
“因为我是近视眼,平常靠着模糊的色块去辨别道路也是勉勉强强,但是在山里我完全看不清,色块都是糊在一块的了,几乎没有区别,我判断不出来。”
姚胜男更震惊了:“……不是吧,姐,你认真的吗,你居然是近视眼,我竟然才知道,你从来没跟我说过啊。”
青年自嘲般笑了下:“你也从来没有问过我,我平日里也跟正常人差不多吧?所以说了与没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村里又不可能找到适合我的眼镜。”
姚胜男这才明白,为什么青年有时候与人对话时,眼睛好像没有焦点,原来她只能看见一些模糊的色块,相当于没有线稿只上了涂抹颜色的场景画。
她的世界看不见细节,只能看见所有一切的大致体现,当其呈现在她的世界里时,真相与谎言都大打折扣,因为眼睛也在试图欺骗大脑。
而她就带着这双欺骗自己的眼睛,如此清醒地在地狱里活了六年。
姚胜男静静地看着她,直到眼睛开始泛酸,她才偏过眼去,看见一片灰蒙蒙的树叶。
树。
到处都是树。
排山倒海的树。
她的心里像是被树木穿透而过,扎根长在她的女宫里,最后要将她的心脏一起贯穿。
干脆整个人也变成树好了,她此刻一定是扎不住大地的,只会被风一吹,随便倒塌在哪里,被病虫啃食得连根也不剩。
“不必这么悲观,我只是近视,不是瞎了,我比那些女人幸运太多了,她们有的患了青光眼,有的干脆被打瞎了眼,或者是常年关在暗不见天日的地方,忽然接触强光,眼睛也承受不住了。”
“相较于她们,我还能重新踏足于这大山原野之上,我能闻到风的气息,我能听见树叶与我一起展翅高呼,我能用手触摸历久弥新的岩石,我甚至能这样跟你说说话,而这将是我活下去的……极其必要的理由。”
这下轮到姚胜男说不出话了,她沉默了很久。
太沉重了,一个人的六年。
她不敢相信,如果自己是她,她该如何面对?
这一刻她似乎有些理解母亲为什么仍然允许她的出逃了。
因为这个村子确实一直都蔓延着数千年来也无法退散的瘟疫。
她的命运不是也很明显了吗?
十六岁,她如果不愿意,为了那二万块钱,她家里的人会计划着一起算计她,就像是当年一起算计姚崔华。
她只表达抗拒却不作出相应反抗的行动,那么只用一个晚上,她就会彻底昏死过去,醒来会在陌生的床榻上。
那么,这跟拐卖又有什么分别?
不同的是,她生物学上的父亲、外奶奶都是卖主。
是她看似熟悉,实际上极其陌生的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旁人。
姚胜男还记得几年前,青年就凑到她耳边给她打过预防针,她当时对此半信半疑。
不是她对那个家里的任何人还存有希望,而是她听说村里不少姑娘长大后会跟着亲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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