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逆回音(2 / 2)
眼前的“裴郁”很顺从她,她说一他绝对不反驳说二,静默地在前引路,时不时回头深看她一眼,像是怕她消失或借机逃跑一样。
不同于人贩子凶狠无情的怒瞪,他漆黑的瞳仁竟能轻易看到黯然又落寞的双重情绪在交叠演变,被丢弃的狗仔般,融在一块越来越浓,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了。
看得陈疏音于心不忍,头一回想骂自己一句她不是人。
想到他是演员,本就有双会说话会骗人的眼睛,陈疏音又没事人似的心平气顺。
裴郁从电梯出来后等了她一瞬,站定不动的一秒里,死寂沉闷的气氛没有激亮响应灯,周围黝黑得只能粗略看见五指,唯有电梯内的暖光照着卡在门边要进不出的陈疏音。
她警惕性徒然悬高,盯着他沉寂的背影。
一八七的个子,背对她而立,偏偏给人孑然到头的孤独悲怆感。
陈疏音更不敢迈出去了。
她希望裴郁活着,她心里好受些。但裴郁不是原来那个裴郁,让陈疏音分不清他是装的还是实打实的另外一个人。
三年的变化,如果当年的死是意外,他的性格也不可能扭转三百六十度。
狗忽然不吃屎了,那可能是快死了。
“你要不先开个门?”僵站不下,陈疏音没忍住开口。
裴郁转过身,文不对题地反问她:“是他回来了吗?”
陈疏音一头雾水,“谁?”
裴郁又问:“不然,还能是谁?”
“你直接说名字,别跟我打哑谜呀。”陈疏音不好在电梯口站着,挪到墙边背手靠着。
“我们才刚结婚,你就后悔了吗?”裴郁对她的回问置之不理,执拗地追问。
陈疏音捕捉到话里的“刚”字,顿时对接上刘依然今日的话,合着她说的“秀恩爱”、“腻歪”这样的词,是形容的她和裴郁?
“我为什么会和你结婚啊?”陈疏音有如天崩地裂。
她至今唯一一段本有可能美好开启的恋爱都被裴郁搅黄,结果现在跟她说,她和裴郁结婚了?
这和嫁给仇人有什么区别?拿自己报复吗?
陈疏音的脸糊成了烧焦的平底锅,灼着一股无从发散的热气。
裴郁的脸色在看到她反应后,彻底落实了心中所想,从伤心急转直下,刚见到时神气十足的发型塌下来,眼眶微微发红地望着,话音混着哽咽,“陈疏音,你别闹我玩了行么?”
“不是,裴郁,你……”
她还没哭呢,他这副要哭的样子给谁看啊?
陈疏音被他崩溃的情绪打得手忙脚乱,上前拉住他,又往自个口袋里东摸西摸给他找纸巾。
裴郁是个把她说哭都不会哭的人。
陈疏音其实有点想笑,这场面新奇到刷新她对裴郁的认知。
她摸出手机想拍一张,好死不死关机了。
她忍了忍,又没憋住手欠的手指,比了个相框憋着笑对准他。
裴郁的视线猝然朝她看来,陈疏音立即将手收到背后。
她尽可能地把他当成一个外壳一样但内里不同的人,先安抚他,“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我们进屋行吗?”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