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倾诉(2 / 2)
许是要来雨了,又许是倒春寒,宫里四处如凝了一层看不见的水冰,湿冷异常。步奂一出门便打了个哆嗦,但是人已经站在宫墙上,再下去也多少有些麻烦。
寒峭的春风将步奂刺得清醒异常,可是这种自虐般的行为又恰好揭示了她脑中的混沌。虽然她的功夫不甚高明,但是应对巡夜的宫人还绰绰有余,她便这样漫无目的地四处走着,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落地跳进了卫翎的宫院中。
落地的一瞬间,一柄匕首便悄无声息地贴上了步奂的颈侧,宛如一个冰凉的吻。步奂的身躯僵直一瞬,随即熟悉的薄荷香气飘至她的鼻尖。步奂无奈道:“是我。”
卫翎身体无意识地松弛下来:“你怎么有空在这时候过来?我阿姊知道杨慈音的事了吗?”
“上次同你见过后,我便将事情全数告知她了。”步奂顿了顿,“这次我来宫里,也是她托我办事。”
匕首从颈间撤去已经许久,步奂听到烛芯被点燃的声响,才放心转过身来,卫翎披着一袭睡衫,眉眼间却毫无倦怠之色,步奂抬眼,见他案几上摆了卫国的地图,旁边则是厚厚一沓奇闻异志。
怪不得他能立刻听到我的声响。步奂暗忖。卫翎没有问她为什么要来,只是亲手煮起一壶热茶,又将案几上的点心盘向她的方向推了推,然后一双眼睛真挚地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我……”步奂启唇又止,“我杀人了。”
“感觉如何?”
“不好。”步奂不敢看卫翎的眼睛,生怕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与那些宫女同样的眼神,她低头盯着卫翎案几上的一本书的封面,几乎要将其盯出个洞来,“她才十四岁,是个极好的姑娘。染蔻丹染得很好,善谈,和宫女们的关系都很好。”
“但是?”卫翎耐心地引导着她,一边微微往步奂旁边靠近了些,帮她挡住门缝中渗进来的寒意。
“但是她错在太过忠心,愚勇。”步奂说着,下意识抬起手来,咬了一下拇指的指尖,她的指腹上仍然残存着白天的烫伤,但是她像犯了错的小兽一般,故意在那伤口处轻轻咬着,以此制造出蚁噬般的痛感,像是对自己的惩罚。
她这么咬了片刻,卫翎看着她,伸出手来,将她的手慢慢从唇边劝下,“手怎么烫伤了?”
卫翎的手极软,几乎不像是一个四处厮杀过的细作的手。宽大的手掌温暖而干燥,指节处,微微可以摸到练武留下的粗糙茧子。
此刻他的手将步奂的手轻轻翻过来,看着她被烫伤的五指指腹,卫翎轻轻、轻轻皱起眉头来。
步奂却沉浸在自己的讲述中无法自拔:“我不应该害她的。但是我太蠢,想不到其他的法子。若是不这么做,不仅做不成任务,还反倒要将自己葬送……”
“我十岁第一次杀人。”卫翎打断道。
“什么?”像是没反应过来卫翎的话语似的,步奂一瞬间有些怔愣。
“我说,我十岁时第一次杀人。”卫翎耐心地重复道,见步奂终于抬眼,他认真地看进步奂惶然的眼中去,“那时我不专心读书,光习些奇技淫巧,于是扮作寻常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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