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五十二赫兹(2 / 2)
“西汉以察举制选拔人才,东汉之光武帝刘秀凭世家立国,自然不能削弱氏族,做过河拆桥之事。”
“曹魏立九品中正制,希望破除世家对朝堂的影响,反而被世家利用,使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家。”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盛闻道,“当年的琅琊王氏,陈郡谢氏,至今也是名门望族啊。”
“东晋一百零三载,十一位帝王,八位傀儡。”
“世家怎么可亲?”
“到底谁才是孤,是皇帝最亲近的人?”盛闻问道。
“低头看。”盛闻指着雨中如蚂蚁般在运河两岸,堤坝之上忙碌的人群,“那才是孤真正应该亲近的人。”
“只有百姓视陛下为无所不能的神,只有百姓认为陛下能解决所有问题。”
“只有百姓认为九州万方皆该归于一统,视陛下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虞姑娘,你明白了吗?”盛闻看向默默流下眼泪的虞亦巧。
“虞家并非错在贪了孤的银子和土地。”盛闻道,“虞家错在不该同百姓为敌。”
“同百姓为敌,就是同孤为敌。”
“你若是日后还想以陈州虞氏之女的身份活下去,我们自然是死敌。”盛闻道,“如果你愿意以陈州百姓虞亦巧的身份活,我们不仅不是死敌,还是朋友。”
“走吧。”见虞亦巧站在原地默默垂泪,盛闻将伞放在裴钧手里,独自走进雨中,“替我陪陪她。”
“…殿下。”宁直匆忙追上,将伞举过盛闻的头顶。
“别伤心了。”他反复措辞,最终只能干巴巴地道。
“我没有伤心。”盛闻用袖子蹭了蹭脸上的雨水。
“那殿下为什么哭呢?”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好大的狗胆!”
“因为我说谎。”好半天,盛闻才吸了吸鼻子,“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这是哪里的俗话?”宁直问道。
“是倭国的。”盛闻道,“如果你想让我开心,现在就去把倭国整个炸掉。”
“我会记得这件事的。”虽然莫名,但宁直还是答应了下来。
“其实皇帝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地主。”盛闻道,“我骗了虞姑娘和裴钧,我才是最坏最坏的那个人。”
“我不想变得更坏,所以才不想当皇帝。”
说出这句话,盛闻心头由衷地一松。
离开京城后,皇帝的耳目已经少了很多,至少不可能每天都把盛闻干了什么报上去了。
盛闻说起话来更加肆无忌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宁直说这些。
他内心中抱着某种潜在的期待,他希望宁直和姚谅??这两个由现代人精心塑造出来的灵魂,能回应他在这个孤独的时代无声的呐喊。
就像回应一条五十二赫兹的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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