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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闻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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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鉴呼吸重了几分,知道她是故意的,便又一次恢复沉默,心神却已和这棋局一样乱。

见他再次装聋作哑,月慈笑意稍稍收敛,信步过来坐到他的对面,手里兀自扬起那张信纸欣赏。

故意道:“掌印画工不错,改日不妨也教教我,如何将这一只只的‘螳螂’画得如此传神。”

没有几个人敢这样在他面前光明正大的嘲笑挑衅。

闻鉴脸色更黑,久违地冒出一股子火气,从月慈手里劈手夺过信纸,凑到燃烧着的蜡烛前。

火舌舔过信纸,他手中燃着一团炙热的火,嗓音是格格不入的冷:“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自小就有人教么。”

月慈一怔。

而闻鉴也在话脱口而出的一瞬自知失言,动作僵住,那信纸的火焰便顺着舔到了他的指尖。

滚烫,刺痛,连带着勾起了某些回忆。

月慈见他烧了手还在发呆,眉头顿时一紧,一掌过去将那团火拍开。

闻鉴回过神来,垂眸。

白皙的指腹被烧得红了,还沾着点黑灰。

月慈见他这副模样,显然心中压着事。若是换做旁人,她大概会打个哈哈将此事揭过,但眼前的人是闻鉴,她既好奇,又恶劣的想要故意去戳他的那点痛。

于是问:“掌印在入宫前,父母竟也不曾教你习字么?”

旧事于脑海浮现,闻鉴反倒意外的平静下来,抬手拿过搁置在旁边的巾帕,慢条斯理擦着指腹的那点黑灰。

不紧不慢道:“咱家自小便生在宫中,没人能教咱家习字。”

月慈大惊:“生在宫中?这怎么可能!”

皇宫里除了皇帝的妃嫔们,其她女子怀有身孕都是大罪,如果闻鉴在宫里出生长大,那他的父母……

月慈原本只是想刻薄地笑话他几句,却没想到一下子挖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闻鉴并没有为她解释其中缘由,将脏污的巾帕随手丢在一旁,随口道:“没什么不可能的,不过为了活下去要藏得好些罢了,偶尔听见文书房里皇子公主们的读书声,来了兴致,就自己拿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他既没亲眼见过那些字,又怎知如何写,不过是凭着感觉摸索着字的形状。听着像什么,便画什么。

月慈哑然。

听到这魔头的过往经历,本该大笑起来道一声活该的,却不知为何一点都笑不出来。

闻鉴却忽地勾唇笑了一下:“啊,咱家忽然想起来,曾经确实有人教过咱家写自己的名字。”

他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在一张干净的纸上认真写了起来。

月慈默了默,跟了过去。

闻鉴神色无比专注,一笔一划铿锵有力。

他这次的字和之前的不同,端正清隽,逶迤有力,应是练过许多遍,然而月慈怔然望着那两个字,却是眉峰轻蹙,再也笑不出来了。

闻鉴满意收了尾,将笔搁在一旁,提起落了两字的雪纸展开,抖落了一下,像一个骄傲的孩子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看看,写的如何。”

雪纸上黑白分明,写着两个字??野种。

月慈心脏重重抽动一下,抬眸看见闻鉴挂着一脸淡然的笑,忽然觉得有些酸涩。

可她本不该生出这样的情绪。

闻鉴品味着纸上二字,慢慢道:“他们说这二字念作‘闻鉴’,咱家练了许多遍,生怕写的难看,叫人认不出。”

他扭头看向月慈,嘴角是上扬着的,眸中却是死寂一片,“瞧,这回总不像螳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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