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相知(2 / 2)
燕临抿着唇,露出一种心疼又懊恼的表情。
“放心吧,我还死不了。”
他伸手为江诗宁抹去那一滴晶莹,顿感拇指灼热,仿佛心脏被她的泪刺痛了一刻。
半个时辰后,江诗宁已在主帅的营帐中更换了衣物,此刻正用随身带来的几瓶药物给燕临包扎伤口。
她第一次见燕临身上有伤,便能猜到此战何等凶险。燕临赤裸着上身,面朝外坐,背上,一道深长的剑伤暴露在江诗宁的眼里。这是他前些日子替一小兵受的,事出紧急,来不及拔剑相向,只能以身相抵。
江诗宁没有问他,为何情愿替一个出身寒微的小小士卒挡下这一剑。在心中的某块地方,他们是一样的人,江诗宁很明白他。如若他视若无睹,自然无人会责怪主帅没有救下小小将士,可他替这一剑虽死不了,若没有人来替,那将士便必然命丧当场。
他不能眼见手下的任何将士白白丧命。
在上京,他是威震不可亵渎的岐侯,是圣上御笔亲封的神策将军,可在战场上,他只是一个士兵,同那些一并搏杀阵前的将士没有任何分别。
江诗宁为他细细处理了伤口,燕临忍着疼一言不发,待一切完毕后,一旁的铜盆中,清水早已变为猩红的颜色,他的身上也汗珠一片。
“诗诗,你这次来,便是寻草药的?”
江诗宁点点头,倘若能解了这燃眉之急,与百姓的安危也大有裨益。
看她在床边收拾着药瓶,燕临咂了咂嘴,有些难以启齿,可怕若再不开口,便再不能问了,于是坐近了些,开口道:
“寻完草药,便走了?”
江诗宁点点头。
“我在陵阳寻了一户好人家,家有薄田几亩,世代务农,父亲早年病故,只有一卧床老母,还有几头牛羊养着,格外有野趣。那户男子虽早年娶有妻子,但原配早撒手人寰,留下两个儿子在身边,很是可怜。”
“他待我很好,我决定嫁给他。”
燕临急得站了起来,道:
“什么?”
江诗宁忍着不笑出声来,依旧逗他,看他是何反应。
“诗诗,你虽身怀有孕,可也不至于要找那样的人家来嫁。”
江诗宁歪着脑袋看他,道:
“不嫁他,难不成再寻个你这样的侯门子弟去,重新将先前我所经历的走上一遭,这样才算完满?”
燕临一时说不出话,又悻悻地坐下。
“你可以不走的...”
他的声音很小,隐若无声,江诗宁却听了进去。
“诗诗,你真的决定和他一生了吗?”
燕临突然摆出一副无比认真的模样来,弄得江诗宁有些愣神。
“我上次在大理寺中与你说的,你可找薛延去拿了?那户人家可知道你曾嫁予京中侯爵?你怀着身子,他们可有为难你、欺负你?现下你突然回了来,还跑到这北周之地寻药草,那户人知道了,会否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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