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病中琐事(1 / 2)
李照闻言面色凝重,忽地伸出一手似是要去掩他嘴,意识到此举过于亲密,半途又将手缩了回去,低声道:“不要这么说。”呆楞了片刻,垂首不语,须臾才缓缓道:“先生这般轻贱自己,也不怕人伤心?”
扬濯惊讶不已,以为她这是怪自己话说得过重,惹得她伤心了,顿时微微瞠目,咋舌道:“你这是何意?”
李照抬起双眸,看向他平静地道:“先生难道没有在意的人么?父母、老师、抑或是好友,若听到先生这般自暴自弃,该如何作想?”
是啊,若是他们听到了该有多难过。这江南的蒙蒙烟雨将他与他们分隔开了。鸿雁一如既往从北向南飞,却带不来亲友的音信。北方宽阔而苍茫的天空只能在他的梦境里短暂地驻留。也只有在梦里,才有些许平静,不必惊心动魄。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默默不语。李照唤了医士为他诊治,当医士掀开他衣襟,却惊讶地发现伤口已然和衣物粘连在一起。为扬濯清理伤口时,扬濯抱着枕头,双目紧闭,浑身不住地战栗,却始终没有喊出一声。
李照顿感出乎意料,他上次分明在自己面前叫得那样凄惨,为何今日倒是......矜持了许多?
他的伤势非常严重,因未能得到及时诊治又恶化了许多,医士皱着眉头说他兴许就此一辈子残疾。李照心下也是十分担忧,又怕他会就此颓丧,垂首望他,却见他背过身子,身子却在肉眼可见地颤抖。
是在抽泣么?
煮好药后,李照亲自喂他,他却面露厌烦,扬手道:“我只是腿摔坏了,又不是手也残废了。”
那双拨弄调羹的素手停下,调羹碰撞到布满青色裂纹的碗壁,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李照放下了碗,和言笑道:“哪有病人自己照顾自己的道理?”略垂双眸,拨动调羹,惭愧地喃喃道,“先生是为了我才身负重伤,若我对先生不管不顾,岂不是无情无义?”
扬濯觑了她一眼,不知为何心里却起了一圈涟漪,不觉捏紧了拳头,颇为忿恨道:“你若是真的对我心怀惭愧,倒不如对我百依百顺。”
李照闻言略感吃惊,见他兀自在气头上,便索性依着他,微微一笑颔首道:“那是自然。先生于我,可是大大的恩人。”扬濯半转过身子,目中半是疑惑半是惊诧,不可置信地道:“果真?”
李照又微笑颔首。这倒是令他有些不自在,李照的大度倒是显得他有些斤斤计较,心里不觉又气恼起来,哼了一声又把身子转回去,李照不知哪里惹到他了,一脸迷惘问他,他又不语,她只好悻悻退去。
到了深夜,杨濯腿上的伤口又开始作痛。阵阵剧烈的痛感令他无所适从,只能咬牙忍受。才片刻,豆大的汗珠便簌簌自额头流下。他痛苦地抱着双腿在床上辗转反侧。
“先生的伤口又疼了吗?”
不知何时,她像幽灵似的出现在他榻前,吓得他一哆嗦。他恼怒道:“进别人屋前不知道敲门么?”再转顾她,却见她一头乌发倾泻而下铺在素色的肩襟上。蛾眉微蹙,明眸善睐。看得他出神了片刻,心中暗赞道:“这小子虽然娇里娇气的,但是长得倒也不错!如果是个女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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