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烛边夜话(1 / 2)
扬濯如遭雷殛,一边摇头,一边摆手,面露嫌恶地道:“我不要他,他有老人味!”这话实在是大不敬,却让李照笑得前仰后合,扶着床沿哭笑不得道:“哪来什么老人味,他年岁还没半百呢!”
扬濯手抓着被沿,脑袋往里缩,嘟嘟囔囔道:“反正你可不能把我赶出去!”
李照挖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道:“我可没空理你!”起身转过屏风往案前走去了。
身后传来那人翻身的响动。李照回首,目光柔和,心中窃窃道:“这人当真是厚脸皮!”
…………
银烛吐烟,辉凝画屏。
晶莹的烛泪垂垂坠落于铜质底座,发出微乎其微的一声轻响,激得那层蜡也微微晃了晃。那根银烛已然只剩下低矮的半截还在燃烧。
案前的李照还在奋笔疾书,誊抄文书。需要整理的文籍实在是太多了,偏偏周仲成此时犯风疾,官府中的掾吏最快也要今日卯时才能赶至官府,重担全落在了她一人身上。哪怕是绵薄之力,也能大有作为。
她在心底暗暗宽慰自己,眼皮却招架不住困倦,开始不由自主地沉下。昏黄的火焰在慢慢成了几个重影,在洁白的帐子上四处乱窜。
有一道白色的影子歪歪斜斜地向她飘来。她心底一惊,吓得冷汗也出来了,瞬目一瞧,不知扬濯何时到了跟前,趴在案前,湛湛双目一动不动盯着她。他忽地指着她的脸窃笑道:“小鸡啄米!”
李照扶着额角,皱眉瞪他,骂了一句:“什么乱七八糟的?”
扬濯双目放光,昵昵道:“府君,你的眼皮都困得打架了,你写的字都要睡着了,你还不歇下么?”李照低头一看,竹简上的字确实已经歪歪斜斜。她的字原先就不好看,当今状态下写的和之前相较大差不差。
她一向自尊心强,最怕别人挑她短处,于是秀眉一挑,袍袖一挥,将那些简牍全部挡住。可她还不满意,还要自圆其说:“呵,这不过是我在练字。”
扬濯挺直腰背,轻轻地哦了一声,面上流露出似懂非懂的神色。
他对李照忽地甜甜一笑,讨好道:“我...我也喜欢练字!我写的字可好看了!”
不知为何,李照盯着他的唇角,只觉得这样的笑容实在是僵硬,到底为什么僵硬了,她歪着头换了不同角度,仍是说不出情由。
扬濯神色凝滞,嘴角慢慢地往下垂,眨着眼不安地道:“怎么了?”
李照此时精神振奋,盯着他,故作嫌弃地道:“你笑得真难看。”扬濯的嘴角登时往下一沉,面色变得阴沉了许多,嘀嘀咕咕道:“哪里难看了?我也不见得你笑起来多好看,像……”他抬起脸偷偷瞥她,又怯怯收回去,面上仍是气鼓鼓的。
李照见他恼了,摇着他的手臂哄道:“好了好了,给你写就是了。”说罢把袍袖甩开,从一堆简牍里扯出空白的竹简,拍在他面前,笑道,“去!”
扬濯耸起的两道眉登时往两边扫去,他激动地沿着案角爬到李照身边坐下,一双眼滴溜溜地在简牍上扫来扫去。
李照伸出手把他的脑袋慢慢转过来,他的目光也被迫落在空白的竹简上。
“这才是你要写的。”
她看到扬濯脸上的喜色似乎有一瞬凝固了,正待细看,这小子忽地扭头冲她一笑:“那我就谢过府君了。”说罢执笔在竹简上轻松地写下一行字:今夕当食何物?
李照不禁暗暗好笑。莫非他这是饿了?
扬濯写完字抬起头一脸真诚地望向她,似乎在期待她的回答。李照便顺着他的心意试探道:“你饿啦?府中正好有几头猪被烧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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