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画屏相见(2 / 2)
她虽面上迎合,心里却一凛。
自己在阳羡逗留数日,母亲在家中等待多日必然会生气。如今阳羡城又出了这么多乱子,听周仲成的弦外之音,恐怕是要将这所有罪责归咎于自己头上了。此次回城恐怕在劫难逃。
李照强压住心头的忐忑不安,吩咐众人收拾好行囊,于日昃时分启程,刚赶至官署的陆续也与他们一同前往丹阳,上车时陆续又与扬濯起了争端,只因扬濯可以与李照同车。
陆续直言扬濯是阴险小人,担心他会在密闭的车厢内对李照图谋不轨。扬濯不置一词,只是冷眼相对。李照哭笑不得,只好亲自调解,先是与陆续分说扬濯的伤势以及功劳,他身边的小厮昨日摔断了骨头,不能照顾他。又与他扯了一堆圣贤道理。
陆续这才敛眉,愠色小减,承诺自己暂时不会为难扬濯,登车时却把袍袖挥得猎猎作响。
一路上李照只是闭目养神,并未与扬濯有过只言片语的交流。扬濯似是察觉她的情绪,竟出奇地安静。
车轮辚辚,马蹄踏踏。一路颠簸的马车忽然停下,仆役打起车帘。
残阳如血,打在她厚沉沉的眼皮上,带来灼烧一般的疼痛。她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城楼的轮廓在夕阳的照射下清晰可见。砖块剥落,女墙坎坷。如同风烛残年的老者颤巍巍立于风中。
李照起身,搀扶着扬濯下了车,缓步至丹阳城楼下,却与城楼上的一双凛目相对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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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幕疏疏,一线香飘。缕缕香烟拂过画屏,透过檀木边框的缝隙。屏风后传来微乎其微的拍打声,一柄罗扇在纤纤素手间轻轻晃动,不时拍在碧罗笼裙的衣带上。檀木榻上的女子闭目凝神,联娟长眉间的额黄已被薄汗微微濡湿。
珠帘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她睁开凤目,发觉四周寂静后又转向画屏,眼里流露出无限柔情和眷恋。画屏上的男子峨冠博带,端坐于轺车上,被众人簇拥。她起身慢慢走近画屏,将脸轻轻贴在已经泛黄的画屏上。
白日的光不算耀眼,却把那男子的脸庞一寸一寸地融化了。她恼怒地将门关上,命令婢女点上蜡烛。淡淡的烛光下终于见他柔美的脸庞,她心满意足,再次将脸贴近那男子,抬起素手触碰他端放于膝上的两手,画屏颤动起来。
她的心一如画屏一般颤抖。
第一次...不对应是第三次遇见他时的怦然心动在十八年后依旧鲜明。三辈子她只喜欢这一人,这一张面孔。上上辈子在她还是公主时,就已然于上元灯节对他一见钟情。她迫不及待地穿上紫衣玉带于殿前载歌载舞,请求父亲成全他们的姻缘。
窈窕淑女,恺悌君子。
这桩完美的婚事在京城广为时人吟咏。婚后他极尽丈夫的职责,对她的娇蛮傲慢极其宽容。然而造化弄人,他们的婚姻才持续到第十年,他却无端地被卷入一场早已预设好的阴谋中,落得惨死的下场,纵是她在父母前求情也只是为他求得一个保留全尸的最好...下场。
第二次遇见他,是在父母安排的相亲上。她还记得那是在一个整洁的西餐厅,淡黄色的烛光把他的眼镜边框照得发亮。他腼腆地介绍完自己,低下头去。
在听到他的名字后,她讶然不已:“你叫刘...国庆?”他腆着脸,低低道:“是,我刚好生在国庆节那天。”他抬起头,偷偷瞥了她一眼,略带羞愧地道,“我的名字没有白小姐的名字好听。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没有念完。
饭后他送她回家,他们边走边聊,聊得很愉快,然而却没能走到婚姻的殿堂。一场泥石流带走了他们二人的性命。
第三次遇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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