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公堂对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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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雨嘞,响雷嘞,阿娘辣海,囡囡?哭......”
疯妇人抱着一团稻草,坐在地板上,身子轻轻摇摆,脖子上挂了枷锁。她的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扬濯跪在她身侧,一言不发。
这里是县署的正堂,堂上的官吏和周家人望着这个地上的疯妇。李照陪同周家人一起坐在堂上。
县令坐在堂上,敲了敲案几,正色道:“堂下那妇人,此处是公堂,可容不得你撒野!”
疯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抱着稻草堆摇摇摆摆地哼起歌。县令见劝说无果,决意拿出威风,横眉喝道:“给我打!”
两边的县吏拿了根又粗又长的木棍,对疯妇结结实实地打了二十下。妇人却不哭,反倒笑起来。
县令又喝道:“贱人!不许在本官面前装疯卖傻!”他顿了顿,凛然问道,“柳氏!你本是周家贱奴,为何要截杀主家周箸?你可知这是死罪!”
疯妇摇了摇乱蓬蓬的头,撇着嘴道:“我...我不知道。”她忽地两眼一明,咧嘴笑起来,拍手道“阿有看见阿拉个小囡,伊约莫搿能高。”她一边笑着,一边用手比划。
县令气得不打一出来,重重地拍在案面上,怒吼道:“柳氏,我在问你话!何故不答?”
李照见妇人已然是疯癫模样,几十棍下去也不苦恼,料想她应是神志不清了,连忙细声劝县令道:“我观这妇人大约是心智失常,倒不如先让她诊治,待病况好转再......”
“一个农妇杀了人,还需要诊治?这正是老天惩罚她。依我看,这样的毒妇干脆夷三族好了。”
周祜愤愤不平地打断道。
李照望向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对他摇摇头道:“你父亲快来了,可不要惹是生非啊!”
周祜一听她又拿父亲来压自己,哼了一声,满不在乎地道:“来了就来了,无论如何,这毒妇还是得死!杀了人就得死!”
县令见疯妇仍不肯招供,正欲叫人再打,刚开口却被李照截断道:“慢!让我审审这妇人!”
县吏不敢多言,便由着李照步至堂下。李照走至妇人面前缓缓蹲下,沉声道:“何故杀人?”妇人觑了她一眼,调转过头,双目微阖,手轻轻地拍在稻草上,口里咿咿呀呀地哼着那首童谣,俨然慈母哄睡婴儿的样子。
扬濯跪在一旁,冷笑一声:“你们也只会欺负神智已失的妇人。”
李照二话不说,劈手抢过她怀中的稻草,盯着妇人的双目,摇着她双肩怒吼道:“回答我!”
扬濯扭着被捆住的上半身,怒道:“你会吓到她的!她已疯了!”
李照并未理会他,只冷冰冰瞪着妇人。
妇人一双杏目呆噔噔瞧着她,半天说不出话,忽地张开嘴,大叫了一声“我的孩儿啊!”,即刻向后倾倒,一动不动了。众属吏上前查看,原来是晕过去了,却也拿她没法,只好先将她押回牢房。
堂下只余扬濯一人。县吏叫属吏先打了他二十棍,再让他供词。扬濯疼得额头上冒汗,面色已然惨白,却依旧挤出笑容道:“你知道生养一个孩子需要多久么?种下一颗稻粟等它成熟需要多久么?”
县令听得一头雾水,怒喝道:“说这些不相干的做什么?快点招供!”
扬濯兀自自顾自地讲:“母亲怀胎十月诞下婴儿,小婴儿饿了要奶吃,冷了要母亲抱,生了病需要钱去治病。”他顿了顿,嗫嚅道,“如果吃得不好,又没有钱,身体不够强健,就会死掉。而一粒麦粟也是如此,从播种下去的那一刻,农人就如同关心自己的孩子一般无时无刻地担忧挂念,如果遇到了刮风下雨的天气,一片稻田里一大半没了,那么农人没有稻米,就会没钱,没有钱交不上赋税,交不上赋税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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