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棺材初醒1(1 / 2)
月亮斜斜爬上树梢,光似银水般,撒在这座海边小渔村的角角落落。
简陋的篱笆小院里,坐落着三间青砖房。
正堂中央放着一张八仙矮桌,桌上摆了几只粗犷的陶碗。中间最大的陶碗里是蒸咸鱼,旁边的几个碗里分别是银鱼炒芥菜丝、腌萝卜缨和拌萝卜条。
东厢房比正房矮些,但饭菜香还是顺着支起一半的窗户,钻进阎月的鼻子里,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自昨日傍晚被这户渔民从海上救回来,她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如今精神恢复大半,她不好再等人家把饭端到嘴边,强撑着爬下了床。
阎月估摸自己是病了。
上午换身衣裳就累得直冒汗,又睡了大半天,身子还是乏得很。但她觉着还是应该勤快些,才好厚着脸皮在求人家多收留几天。
西厢比东厢还要再矮些,能清晰看清烟囱冒出的袅袅炊烟。还未行至厨房门口,便能听到里面噼噼啪啪的木柴爆裂声。
阎月忍不住勾起嘴角,看来李大娘做了不少好吃的!
上午她醒来换衣裳时,李母就东扯西扯,打听她的来历。见她不爱说话,便跟她说起小渔村的一些传闻和轶事。
阎月听得津津有味。
才到小渔村一天,她便知道了什么季节适合捕捞哪种海货,还知道了这里是传闻中最接近“地府”的地方,甚至连赵姓五旬老翁夜探寡妇门、被寡妇泼了一盆尿的大瓜都吃上了!
然而没等她笑容绽放到底,就听见李母再度压低音量。
“你听见没?过会儿一定得说!”
“娘,人家还病着呢!我这会儿就提,显得跟我要挟似的,人家肯定不乐意!”
“你懂个屁!就是要趁她现在身子还没好,才要赶紧说!这女人呐,病着的时候性子最软。不趁此机会说娶她,等她好利落了、缓过神儿了,你上哪再找这么俊俏的媳妇去?”
阎月:谁???我吗???
“可您也看见她那身衣裳了,那样轻薄、光滑的料子,儿这辈子都没见过!要我说,连咱们县太爷的衣裳都比不上!阎姑娘定是大户人家的千金,说不定还是皇亲贵胄呢!咱家这么穷,人家怎能看上我?”
“穷又如何?她这种富户人家的女娃娃,半大的年纪哪懂这些!你说些好听腻人的话,把人哄高兴了,就什么都齐了!”
“她若不应……”
李母的声音压得更低,继续道:“你就趁她病直接要了她!”
“啊?那怎么行?她若报官儿就完了!”
“不会!她只身一人来历不明,连符牌和传信都没有,拿什么报官?何况这女子嘛,身子是你的了,心自然也就是你的了!”
李铁柱声音有些犹豫:“能行嘛这……”
李母笃定道:“你就信娘吧!你现在可是她的救命恩人,那话本子里都说了,救命之恩,都是以身相许去报的。你可给娘争气些!娘今日可是挑了最大的一条咸鱼蒸了,还有这锅荠菜团子,别枉费为娘为你筹谋一番!”
“哎!我听娘的!”李铁柱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喜悦。
李母这才满意,又叮嘱道:“近些日子你勤去县衙打听消息。说不准过些日子,她家人就寻来了,到时你俩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她家不认也得认!那时,娘可就跟着你们吃香喝辣了……”
阎月脸上的笑意早已垮了下去,听到里面说“揭锅了”,赶紧退回屋里。
片刻后,李母敲响她的门,“阎姑娘,可醒了?”
阎月整理好表情,温和应道:“醒了。”
李母推门进来,无比亲昵地说:“哟,怎么坐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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