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茉莉依旧(1 / 2)
赵缭用折扇轻敲自己掌心,合着节奏在心里喃喃这个名字。
语气是无喜无悲,只关乎探究和回忆的。
说起来,算上迎他入城和昨夜交手,赵缭见李谊的次数,一共不过三次。
而第一次,已经是十二年前。
那年李谊十岁,是皇后嫡子,母家是五姓七望之首的崔家,舅父是位极人臣的卫国公,老师是陇朝名儒荀煊先生。
这每一个身份,都像是添在温水下的一把火,它们无声无息地烧啊烧啊,不知什么时候就将水烧得沸腾,将其中的人燃得忘乎所以。
然而李谊,他仿佛置身热烈火焰中的一面青铜镜。任它火光滔天,他犹自澄澈净明。
就在那年的除夕夜宴上,皇上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忍不住感慨道:“开国方三载,我陇朝还不是盛世,但见清侯,便如见盛世之明日。”
那时的宣平帝还没学来皇帝该有的城府和缄默,这字字句句,都是真心。
同年赵岘的生辰,李谊代宣平帝来鄂国公府赴宴,宴后李谊应邀为鄂国公府提一面屏风。
鄂国公差人抬了一面红木绢素立屏摆在正堂门口,所有宾客都离席围到李谊周围,都想一睹名动盛安的天才少年是何风采。
赵缭那年才五岁,却淘气得厉害,趁着鄂国夫人不注意,像小泥鳅一样钻来钻去,一直钻到人群最前面,抢据最佳观赏位置。
只可惜当时的赵缭年纪实在太小,她身旁的人都在讨论画面布局之精妙、色彩把握之精准、意境情感之磅礴,赵缭却什么都听不懂,画她也看不懂。
甚至做画那人的长相,做画时流畅的动作,面对众人围观的坦然,她都不记得。
赵缭就只记得,李谊做画时神情专注、双目炯炯,转向众人时,又先抿出一抹笑靥。
是用来应付场面的,也是真实的、谦逊的、温和的。
是将自己的一切光环都不动声色收起来,只把自己这个人本身推出来坦诚相待的。
就像身后的丹青般,不虚不实,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而那日让赵缭记得最清楚的,是李谊将画大体做完后,放下笔又仔细端详了一番,而后或许是觉得哪里不妥当,又转身取笔。
当时,李谊的眼睛还流连在画中,自然地弯起小臂,随手扬了扬,衣袖被振得向下退了半寸,露出一截入嫩藕般的手腕,四指叩笔而起。
那一刻,四周人声鼎沸、闹闹嚷嚷,白衣青衫的小少年专注地看着画,赵缭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仰着小脑袋看着少年,嘴角多了两枚小梨涡,眼睛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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