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哀哀万民(1 / 2)
赵缭率观明台卫进入大内察事营时,察事营的判官和营卫层层退出,直到察事营完全转入观明台的管辖。
审讯室中,皇上还没来,荀煊站在中央,摇摇晃晃几次没站稳,要手扶着旁边放置刑具桌子的桌角,才能勉强撑住身子。
赵缭立在角落,看屋中的老人,想起儿时,父亲抱自己在膝上,读荀先生的来信。
她用手随便点了一句,问父亲:“阿耶阿耶,这写的什么呀?”
赵岘道:“生之有时,用之有度,哀哀万民,何日无忧。”
说完,赵岘长长叹了口气,目光渐远,似有所感、若有所思。
这一句,年幼的赵缭不懂,长大的赵缭不忘。
荀煊一生著作等身,赵缭能背诵的不少,但再没一句,有这句记忆犹新。
之后每每看到“呕心沥血”一词,赵缭脑海中就要浮现荀煊的身影。
这位年纪轻轻就连中三元、成为陇朝开国第一位皇榜状元的惊世天才,亦是身居高位、衣食无忧的重臣。
他一生无儿无女,所思所虑,便是怀悲悯之心常哀其民。
可这个高呼“哀哀万民”的状元郎,此时立在阴仄的审讯室中时,两鬓已全都花白。
赵缭不忍看他,只颔首静默。
多时,一串脚步声从神经的末梢响起,层层减弱。到耳畔时,就只剩一人的步声。
赵缭连忙下跪,叩道:“末将叩见陛下。”
荀煊松开扶着的桌角,艰难跪下叩首时,身型比年轻的赵缭丝毫不曲。
“微臣叩见陛下。”
“咚,咚,咚。”
平稳而厚重的脚步声算是回应了他们。
脚步声的尽头处,是高长荣紧跟着搬来,放在皇上身后的软椅。
赵缭低着头,看不到皇上,但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没有扫在自己身上。
屋中没有人声的这漫长一瞬,其他所有的声音都在喧嚣,就连蜡芯“噼啪”的燃烧声都震耳欲聋。
跪在冰凉的石地上,虽然很好忍受,但膝盖上也必然是不适的。
赵缭不知道荀煊,是怎么熬过这身心俱煎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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