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163痛她所痛(1 / 2)

加入书签

李谊在荥泽久久未回,传回来的只有谣言。

在那些夸张又低劣的描述里,李谊是在暗处压抑十余载,一朝得势,便无所不用其极、大行报复之能事的阴谋家。

这其中,又尽可能避免产生“励志”的奇异,而全部聚焦在他小人得势的嘴脸,以及狼子野心的动机上。

这些生动的话语只是听到,就足矣想象到李谊在荥泽呼风唤雨、大动干戈的模样。

然而。

在经历失而复得的大喜大悲后,李谊本就羸弱的身子愈发艰难。

莫说孤身与那个看不见的庞大怪物战斗,常常行几里路就无法支撑,又恐遭围杀,往往只能勉强寻个隐蔽处藏身,每一日都暗藏杀机中侥幸生还。

比起自己不知哪天倒在路边,就再也起不来。李谊更揪心的,是他随身带着的证据,要是他曝尸路边,定将不存。

随着只剩下最后一个清田之地,李谊的担心越来越急迫,最终决定先将已收集的证据,寻个稳妥之处藏起来。

同时,给须弥去了书信,言明如果自己不能回去,请她来取走证据。

几经波折后,李谊终于安顿好证据,回程时故意绕行走水路,扰乱暗处敌人的视听。

那一日,浩瀚的暴雨终于转为连绵的细雨,在荥江两岸鼓起厚厚的雾障。

步入重雾,虚实无界,恍如大梦。

一叶小舟随波摇曳,远行而来,在重雾中若隐若现,时而似画中景,时而似景中画。

李谊坐在舟内,穿过舟篷沿下滴滴答答的水珠帘,看视线中,被舟蓬遮挡大半的远山远天相连。

虽然不完整,可也避免了被纯粹美景震撼之苦。

李谊从来是文静的人,但他从没有过一天,如此时般沉静。

比江面上生出的涟漪更短暂,比江中的游鱼更无生气,比困在江心的风更轻盈。

李谊确信,此时此刻此景,他见过。

江水、远山、大雾、小舟。

在合目被云游的高人治疗面上的伤疤时,在敦州的石窟中病入膏肓时,在给江荼换血的那一夜,在几日前的烈火中。

他都看见了此刻的画面。

就是今天了吧。

大限之日。

二十四年,作为一个大限之日落在任何一个人头上,都短暂得太过不公。

可落在李谊头上,却是无法回首的漫长。

时至今日,李谊只觉得疲惫。

不是周身千疮百孔的疲惫,而是所有疮所有孔都腐烂,化作脓水代替血液注满全身的疲惫。

无论是勉力撑起碧琳侯美丽脆弱的皮囊,还是躲在敦州、辋川,在一个个无声的寂夜默默承受永远无法停下的风雨。

都太累。

李谊感觉到自己在缓缓倾倒,却一直没有触到舟蓬。

恍惚中回神,才发觉自己仍旧身正如松。

这一日就在今日到来,李谊没有想到。

但从踏上这条江的那一刻起,李谊就知道自己不会再离开。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