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白柰(1 / 2)
李汝萤额上的汗水在阳光下显得晶莹明亮。她像如春风拂了面一般,笑道:“那我来为林兄添妆。”
崔十九虽觉着有些莫名其妙的,却也忙上前将手臂搭在了林绍肩上。
“还有我,保管叫你娶十个八个都失不了场子。”
林绍耸了耸肩,问他道:“你可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呢。”
崔十九尬笑了两声,道:“你何不拿刀从中间劈了我?”
于是,林绍与李汝萤一并入宫叩见皇帝。
皇帝听了林绍想要反悔的话,不由厉声叱责:“尔等小儿,婚姻之事岂作儿戏?”
两人自然在御前碰了一鼻子灰。圣人欲降荆山公主与晋国公之子的圣意还是在一日之内传遍了朔安。
日头斜斜地偏了西的时候,申府内,落花和着橘光簌簌铺落在庭院。
有少年人手中持剑在庭院中练剑,剑风飒飒,令桃花在庭院飞扬,剑气凌云,惊得飞鸟争相躲藏。
“郎君,听说,听说圣人为荆山公主与林郎君赐婚了。”
砚池忽喘着气向他跑了过来。
申鹤余刺出的长剑陡然戳立在地上,他又问:“你确信是荆山公主?”
他的脑海中霎时浮现出日中时候,她在马车上,委屈得几乎要泣出泪水的模样。
难怪她要当街要他的衣袍,难怪她那般肝肠寸断的模样。
原来从那时起,她便知悉了圣人的心意,知悉此生再难与他共话夜凉。
砚池见着他呆怔的模样,劝道:“郎君,朔安名门闺秀多着呢,您若真想成婚了,夫人定能为您择到更淑女的女娘。”
申鹤余此时心中却是想到,她分明已被准许回宫,可为何又坐了车马出宫去?
莫非......莫非她要去寻短见?
“诶,郎君您要去哪儿啊!”
......
李汝萤出宫后,一路策马疾驰。
皇宫虽大,却闷得令她喘不过气。
她想阿兄了。
想教她习字时,被她溅了满脸墨汁亦不气恼的阿兄;
想对弈时,只要耍赖就能允她悔棋的阿兄;
还想她郁结时,便搁下手边的事务与她策马驰骋的阿兄。
其实是她想简单了,她以为只要林绍与她一并请求阿耶,阿耶便能将此事揭过。
可她终归还是忘了,阿耶不是阿兄。
似乎世间的女娘都是要出嫁的,出嫁后夫婿死了才可能有真正的自由。
原本她也是要嫁去雅柯的,如今嫁给林绍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总归是要嫁的......
可是不知为何,她心中的郁结却没有被扑面而来的疾风所吹散,也没有被马背上的颠簸所抖摔出去。
她就这样策着马,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朔安城外缓缓流淌着的河水旁。
河畔绿油油的一片,偶有各色的小花点缀其间。清风徐徐拂动着柳枝,为河面时时送去了浮光。
那年她想念家乡,想念四处有流水环绕的樨州,阿兄便策马带她来到此处。
她记着,彼时阿兄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对她说:
“阿萤若想家了,便闭上眼将想要说的话悄悄说与它,它会随流水将阿萤的思念带回家乡。”
是啊,只要顺流而下,便能漂回樨州,漂回她的家乡。
她俯身捡起一片树叶,将它合于掌中,闭上了双眼。
少顷,又俯身将它放入了河面。
她看着那抹绿色顺着水流缓缓远去,隐约间,却好似听到了微弱的婴童哭泣的声音。
是真的有个婴童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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