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1 / 2)
紫檀香雾缭绕间,木夫人腕间翡翠镯碰在汝窑茶盏上,发出清越声响。她将密信推过嵌螺钿的黄花梨案几,广袖拂过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朱砂批注,袖口金线绣的九重葛暗纹在烛火下流光溢彩。
"徐姑娘可知'木'字何解?"她指尖叩在信笺落款处,那里印着半枚苍劲古木纹章,"二十年前木氏商队贯通运河时,老身亲手刻的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徐知薇呼吸一滞。案头错金博山炉腾起的青烟里,老妇人眼尾上挑的黛色突然与记忆中重合。
在自己的前世里,为何在秦王府的后院里见到那个老妪,彼时的老妪孤寒衰败,但高耸的眉峰与眼前的木夫人如出一辙……
难道,木夫人与她一样,全都重新开始了吗?
窗外忽有碎雪扑簌,李承忠的刀鞘撞上多宝阁。木夫人轻笑出声,鎏金护甲划过架上的和田玉算盘:"徐丫头,你我已见过这么多面,竟认不得故人?"她突然掀开波斯绒毯,露出暗格里泛黄的《漕运堪舆图》,图上朱笔标注的商埠竟与秦王私兵驻地严丝合扣。
"十二年前木家沉在津门的八百艘粮船..."她抚过腰间蹀躞带上的玄铁令牌,兽首衔着的明珠映出眸中寒芒,"换来了今日燕州七十二家当铺、钱庄的眼线。"令牌掷在案上闷响如雷,惊起屋梁间栖着的信鸽,足环银铃晃出塞北特有的《折柳》调。
徐知薇突然按住心口。周元朗死时手头攥着的血书,字迹与案头账册批注何等相似。前世惨死前从行刑官腰间扯下的,正是这般玄铁令牌。
"前辈要什么?"她声音发紧,袖中指尖掐进密信边缘。羊皮纸沁出的沉水香混着银票特有的朱砂味,这是京城宝泉局特有的防伪印记。
木夫人突然击掌,八扇苏绣屏风应声而开,露出满墙的盐引、茶券与漕运文书。她广袖如云扫过案上密信,露出下方压着的半块虎符:"秦王心心念念的木氏兵符,换你替我送三封信??"鎏金护甲点在舆图三处,恰是秦王屯兵要冲。
"一封送首辅,用我钱庄兑票的暗纹;一封递北蛮,走塞外商队的密道;最后一封..."她将虎符推至徐知薇面前,玄铁寒意刺骨,"埋在秦王府的佛堂香炉下,你要用它来??面圣!"
窗外忽有火光冲天,映得木夫人鬓边赤金步摇如血滴。她从容取下梁间信鸽脚环,将枚青铜钥匙塞入竹管:"十日后,戌时三刻,都城南市天香楼戏台会唱《锁麟囊》??那戏班子,可都是老身养了十年的孩子。"
李承忠突然拔刀劈开窜入的火舌。木夫人却端起茶盏浅啜,腕间翡翠映着火色竟透出妖异的红:"这把火该烧了,毕竟..."她抚过袖中露出的半截金错刀,刀柄缠着的正是徐知薇最爱的绛色丝绦,"秦王书房也挂着幅《朱门烬》呢。"
火舌舔舐檐角铜铃时,木夫人腕间翡翠镯突然裂作两半。碧色碎片坠入博山炉的刹那,整面多宝阁轰然翻转,露出嵌着三十六枚黄铜转轮的密道闸门。徐知薇嗅到熟悉的沉水香??这机关轴承用的竟是价比黄金的龙脑脂润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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