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难寐(2 / 2)
思绪被拉回到那年冬天。
在他为她建造的那一方小院里,温荔明明生着病,却一时贪玩,偷偷跑出来玩雪,结果被外出归来的贺知衍抓个正着。
贺知衍黑着一张脸拉她进屋,将她狠狠训斥一顿,转头却拿来了吹风机,仔细帮她吹干被雪濡湿的发尾。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发丝攥在手心,明明动作轻柔,嘴巴却不饶人:“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许穿着单衣跑出去玩雪,你怎么不长记性?”
说着,还屈起手指敲她脑门:“这几天我会日日盯着你,身体痊愈之前都给我在家好好待着,不许再踏出院门一步!”
对面的人下了狠手,温荔吃痛,仰起脑袋瞪他,正要抱怨他太凶,下一秒却被贺知衍按住后颈,整个人跌进他的怀抱。
绵密的吻随之落下,将她的神思一寸一寸从身体里剥离,带她坠入一个虚浮梦境。
这一吻持续了太久。
终于停歇下来,他抬手轻抚她细软蓬松的发顶,隔着一层落地玻璃,正好瞥见她身后盈盈飘落下来的雪花。
而温荔细细凝视着他,从那双晦暗不明的眸子里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
心在这一刻柔软下来。
她凑近他,双臂环在他腰间,眸中愠色褪去,语气也变得酥软:“知衍哥,现在你被我传染了,你也感冒了。”
“所以呢?”
“所以你该以身作则,不能跑出去吹冷风。还有……你要对我温柔一点,不许再骂我了。”
贺知衍睨她一眼,幽深的瞳仁渐渐泛起柔光,语气缱绻而不自知:“不骂你。”
随即掌心缩紧,紧贴她柔软纤细的腰线:“楼上暖和,去楼上帮你吹头发,好不好?”
后来的事情可想而知。温荔还未来得及深思他话中含义,便被他拽入另一个梦境。
与方才那个缱绻绵长的吻不尽相同,眼前这个梦境里,他变得肆意蛮横,死死禁锢着她,湿热的呼吸交缠,直抵梦境深处。
……
回忆太过浓烈,以至催生幻觉。直到听见后方车辆按响喇叭,温荔才回过神,慌乱地放下手刹,踩下油门继续往目的地开。
梦醒大约就在这一刻。
又或许,是在更早之前。
手机屏幕还亮着,温荔重新扫了眼那则新闻……
如今Oasis成功上市,明明是令人开怀的好消息。可每每看见与他相关的一切,心口总是异常沉闷,牵扯出千丝万缕的疼,有如抽丝剥茧。
看着窗外浓厚的夜色,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心中已然波澜万千。
抵达遥山医院已近凌晨一点。走进住院大楼,熟悉的味道钻入鼻腔。
许是暖气开得太足,室内又不通风,温荔总觉得格外憋闷。
夜深无人,楼道里静得出奇。
温荔尽量放轻了脚步,朝着父亲的病房方向走,下一刻,猝不及防的在走廊转角看见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熨帖整齐的衬衫西裤,头顶的冷白色光源映照出挺拔身形。他步子迈得很大,两条长腿挪动得飞快,落脚却轻盈,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温荔看着那抹背影,心脏仿佛漏掉一拍,下意识背过身去,觉得应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她默默平复着心绪,再回过头,那人已经不见踪影。
温荔揉了揉眼睛,一颗心悬在那里不上不下。
以贺知衍如今的身份,以及他对自己的憎恶程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觉得一定是自己最近工作太累,以至于大脑疲惫,出现了幻觉。
温荔在走廊里平复好心情,推开门,轻手轻脚进了病房。看见床上安静沉睡的人,悬着的一颗心稍稍安放了些。
温宏远入住的是vip病房,不论环境、服务还是医疗条件都是顶好的。房间每天有专人打扫,空调是适宜的温度,床头的鲜花按时更换,连餐食都是特供的营养餐。
这些都是贺家人安排的,样样都按照最高配置来办。
可病床上的人根本无福消受。
温宏远已经病入膏肓,很少有清醒过来的时候。
偶尔思绪清明,便如同机器人一般竭力瞪大双眼,不厌其烦地重复着那几句话。
直至精力耗尽,再次睡去。
温荔常常会想,与其这样苦恨交织地活着,日日承受身体与心灵的双重折磨,死亡于他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温荔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恰好有护士进来换吊瓶。
小护士忙完,与她交代了些注意事项。
温荔默默记下。想起一刻钟前走廊上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顺口问了句:“今天有贺家人来过吗?”
“刚才的确有人来过,但那人好像很急,放下东西就走了。”护士指了指搁在一旁的水果和补品,如实说。
温荔搁在膝盖上的双手颤了颤,忽地惴惴不安:“那个人……经常来吗?”
小护士面露难色:“这个……我刚来这里工作不久,不太清楚呢。”
温荔点点头,道了声谢,不再多问。
她在病房里待到凌晨,中间倚在沙发上闭眼小憩了会儿,直至听见一旁的动静,猛然惊醒。
病床上的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嘴里正含糊不清地说着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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