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沉眠(1 / 2)
看着那张冷到极致的面容,瞥见他眼中极其明显的嘲弄,温荔惶然无措不知如何应对,更有种无地自容的羞耻和难堪。
自尊心极限拉扯,有那么一瞬,她是想转身走掉的。只是刚迈出一步,耳边倏然响起两日前在云城,贺治文对她苦口婆心的开解与劝诫。那声音犹在耳畔:
“还有什么比自己的前途更重要呢?”
“命运总归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浑身上下仿佛一道电流经过,醍醐灌顶就在顷刻间。
温荔将探出一半的脚尖收回,视线悄然抬起,顺着眼前那盏?丽华贵的水晶灯攀缘向上,再次对上那双薄凉的眼。
终于明白过来,她想要在贺家立稳脚跟,长久的生活下去,光倚靠小姨的关照和怜惜是远远不够的。首当其冲的,是要解决掉眼前这个大麻烦。
温荔这么想着,背在身后的手悄然发力,指节用力一屈,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那块细嫩的皮肉里。
疼痛蔓延开来,泪水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小姨……”她无措望向一旁的赵书瑾,视线变得朦胧。
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刺到,赵书瑾眼中染上几分愠怒,转而看向贺知衍,很罕见地冲他发了脾气:“知衍,荔荔好歹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这样说她?”
自嫁入贺家到如今,少说也有十年光景,赵书瑾一向性情温和情绪稳定,此刻却是气得不轻,下定决心要为温荔讨个说法。
贺知衍闻言冷嗤一声:“妹妹?我妈好像没给我生过妹妹。”目光转向楼下的女孩,稍稍打量了下,杏眼粉唇,皮肤冷白如瓷,五官立体深邃,在这个年纪的女孩里已是非常出挑。
可他却直觉,这女孩不简单。
顿了顿,他偏了下头,挑眉问道:“还是说,她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身份,此前一直被你们偷偷养在外面?”
“你……”赵书瑾呼吸一窒,险些眼前发黑,“你明知道荔荔她是……她是我姐姐的孩子!你怎么能说出这么过分的话?”
“抱歉,我对你们的事情不感兴趣,也没有知晓的必要。”贺知衍撇了撇唇,指尖按住泛酸的太阳穴轻揉两下,抬脚下楼,冷白面容渐渐暴露在日光之下。
经过邵林身边时,他微微顿步,轻嘱了句,“邵叔你跟我爸说一声,我去我妈那边住几天,这星期不回来了。”
邵林一时无言。
赵书瑾更是愣在原地,无从应对。
眼前的局面有些超出邵林的预期,见贺知衍与自己擦肩而过,往大门方向去,邵林的额头渗出细汗。他抬手揩去,拿出手机拨号:“我得给先生打个电话,跟他报备一声。”
“不必了,邵叔。”身后一道嗓音响起,温软轻细,又透着些许坚定。
温荔抬眼,眼底泪意褪去,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何必这么麻烦呢?这里就我一个外人,要走也是我走。”
温荔说完,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人一眼,当真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赵书瑾全然懵了,怔愣一瞬,抬脚追了出去:“温荔,你耍什么脾气?你一个人能去哪里?赶紧给我回来!”
欧式铸铝门“砰”的一声合上,将室外热气拢了几分进来,片刻后又糅杂进室内冷风中,那一瞬的燥热仿佛只是幻觉。
透过客厅里那一排被擦拭得干净透亮的落地玻璃,贺知衍望向那道清冷决绝的背影,双眼微眯起来,不由得哂笑一声:“倒是挺有骨气。”
眼看着窗外二人渐行渐远,邵管家抬手,指尖在他肩头点了点,无奈摇头:“孩子,你闯祸了。”
-
推门而出的那一刻,温荔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之后的一个月她都不打算住在贺家,她已经为自己找好了暂时的去处。
正午时分阳光毒辣,明明没做什么剧烈运动,背上却已覆满细汗。
刚踏上绿茵茵的草坪,温荔便听见一道沉重的开关门声,赵书瑾从屋内出来,小跑几步追上她:“荔荔你听我说,你哥哥他平日里不是这样的。他今天肯定是被什么烦心事绊住了,无处宣泄,所以才……”
“所以才像狼狗似的,逮谁咬谁,是吗?”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