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打脸(1 / 2)
陆峥安是在狱卒给自己送断头饭的那晚逃走的。
此刻的他正飞快地掠过景都城的屋檐,脚下的琉璃瓦映照着他轮廓流畅的侧脸,远处长街繁华依旧。
那双澄澈如洗的桃花眼中却不见往日的轻松,黑漆漆的眸子情绪不断下沉。
面色算不上好看。
甚至很臭。
他用铁丝解开了牢门的锁,然后将那个平时对自己骂骂咧咧的狱卒暴揍一顿打晕后,换上他的衣服堂而皇之地走出了大理寺的牢狱。
这样的越狱流程,对于他这样时常出入大牢的人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得益于他这段说来并不算光彩的经历,所以那日,沈卿钰来狱中审他的时候,他能轻而易举地解开镣铐,还能将沈卿钰反制压在地上,也就不是什么稀奇事。
回到芙蓉山后。
胡斯一看见他,忙道:“老大,镖局说你没去那边,那你这几天去哪了?”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胡斯愣了愣,随后看到他胸口的血迹,心下一惊,“老大你身上伤谁弄的?!”
陆峥安脱下外袍甩在地上,语气沉着:“小伤,别担心。老二你替我打盆水来,我受伤的事先别告诉陈飞他们。”
然后,“唰”一声,内力至来,房门紧闭而上。
高大的人影瞬间消失在里面,只留下黑色的一抹衣角。
陆峥安坐在床边,一点点掀开沾在里衣胸膛上的布料,饱胀的肌肉上破了一个血洞,周边是烂掉的皮肉和血渍,血糊糊的让人看了害怕。
伤口因为很久不处理,浓稠的血渍粘在了胸口的里衣布料上,掀开的时候牵扯出伤口周围的皮肉。
按理说撕开皮肉的疼痛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了的。
但他全程没有吱一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对于他这样受伤成了家常便饭的人来说,这些都是小事,但脸上的郁结却摆着,这次非比寻常,不然也不会一直挂着脸。
直到胡斯敲门,给他打了一盆热水来,看见他在处理伤口,便怒了:“老大,这谁啊下手这么重!直接往心口捅,看着还是剑伤。”
拿出帕子沾水小心翼翼给他擦拭伤口,看着血淋淋的伤口眼睛都红了:“让我胡斯知道是谁,非给他活剐了!”
“呵。”黑漆漆的桃花眸子里闪过一抹嘲弄,陆峥安拿过他手上汗巾,从铜盆里沾了点水开始擦伤口边缘的血渍,“老二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
胡斯犹豫了一下,见他面色沉着低头沉默不语,只能依稀看到他浮现阴霾的眉宇。
边走边不安地回头:
“那、老大有事记得随时叫我。”
……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零零散散的瓶瓶罐罐东倒西歪摆了一桌,直到干净清澈的水彻底红了一片,洁白的汗巾也沾满了血迹。
陆峥安一把将沾满血迹的巾帕扔进铜盆,身体往后仰倒,双手交叉,交叠着一双长腿,躺在了床上。
黑漆漆的桃花眸子沉着一片湖水。
湖水波澜不惊,却暗含涌流。
胸口的伤因为他的动作好像又渗出了一点血迹,浮现在白色的布帛上。
这些只是皮肉之苦,远抵不上心里的情绪。
事情是怎么一步步变成这样的?
在狱中,一开始他是带着一点气的,他并没有真的想轻慢他,可当那如刀子一样的话刺进他心里的时候,他还是情绪失控了,说出了很多言不由衷的话。
他来景都之前想的是,对那个人,怎么着,都应该温柔以待、宠爱呵护的。
可现在他开始思考,这些真的值得吗?一个对自己全是偏见、只有厌恶的人,无论自己做什么,他都不会信。
可为什么,思及那双艳丽的眼睛,他就心悸的不行,脑中根本无法挥去那清冷如雪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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