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1 / 2)
黎莘对每个马甲并不公平,这是每个马甲??包括本体自己都知道的事。但是既然是一体,那么他们之间自然不会有多少计较。这好像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透过谢衍止的眼睛看到萧索的雨的时候,她又不免有些心不在焉,另一方面又想照顾好顾?的情绪。
顾?看在眼里,握着她的手往房里走了几步,温柔地说:“我给你找辆车,送你去找谢衍止好吗?”
黎莘抬起头睁大眼睛:“顾?,你又发疯!”
他不笑了,嘴角没有弧度,就那么一条直线地看着她,直到她赌气要走,他又把她拉回来,好像是低声哄她:“我又没有说让他走。”
黎莘忽然觉得眼泪出来:“我要是一直找不回记忆。”她反手一擦眼睛,对顾?大声说:“我要是没有异能了,我一辈子也不能去找谢衍止了你知道吗?”
顾?仍然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直到她低下头有些愧疚不安地捏衣角,意识到搞出这些事的都是她自己,顾?就说:“不就是一辈子,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依然微笑,拉起她的手:“你走的时候又没说过你会回来。”那不也是一辈子吗?
黎莘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好像第一次知道自己潜意识这么疯狂,顾?又说:“今天就先把他忘了吧,至少现在开心点。黎莘,今天可是你的生日。”
他想叫她的小名,但是因为黎莘的羞耻忍住了。他认真地擦去她肩上,头发上可能沾到的那些雨水,拿洁白的软帕给她擦手。
这些帕子原来是黎莘最喜欢的,因为顾?并没有做过,装不好一个贵族,但是他身边常常有这些超出普通规制的东西,通常,黎莘都会觉得不自在,除了这些应该是蚕丝某些很名贵的丝织品。
黎莘接过,心情总算好点起来,但是周括在旁边总是担心黎莘夫人因为这一点想起原来的顾?是个多么正常的人。
他们进了房间,这时候插的那束花起了作用,黎莘不用再面对那些令人窒息的人情交往,她必须得承认,她不想留在谢衍止那里这原因占大部分。
而黎莘雀跃地去赏花,低头轻嗅的时候,顾?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并没有阳光的细微天光穿过雨幕落下来,很像一幅浅淡的水彩画。
黎莘说:“顾?……我还是愿意和你生活在一起的。”
顾?像是弯唇,他又开始发病:“这么说你一开始想过不愿意吗?”
黎莘气急败坏,她受不了自己这样偶尔的精神洁癖,差点没把花拔出来砸他身上,没舍得,直接操起自己身边的那个属于自己的盘子砸过去。
她反应过来那是留给她的,原来她最喜欢的那个盘子的时候,顾?已经伸手去接,但是来不及了,盘子本来应该四分五裂。
但是顾?居然把异能用在这种地方,他让盘子悬浮着,然后弯腰把盘子捡起来,好像在借盘子说别的:“黎莘,我不会让它碎的。”
黎莘:“那是你觉得,本来就从来都没有摔碎过。”
周括看着首领淋湿了半边的肩膀,心想,是吗?他们以前在一起结婚,似乎是因为没有遵从贵族间某些心照不宣的规矩,有可能是首领没有和贵族通婚,而是选择了一个普通人,总之,婚礼还是非常冷清。
但他们的房子非常有温度。每天下班,黎莘夫人会站在白沙别墅门口,一看到首领就扑过去,她有时候兴致来了,还会让顾?抱着她转圈,但很多时候非常羞赧。
她对他工作以外的事务非常有兴趣,有时候会跟着一起去出外勤。她因为他说破了她去看第一军区司令恼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其实首领也有可能是因为首领把她带出来的,他让她在那场叛乱里离开了谢衍止,所以才导致她的死呢?
周括不明白,他更喜欢从前那个首领,可是黎莘夫人死而复生之后,一切事情似乎都回不到从前了。
这个一比一复刻白沙别墅的空壳,并没有那种温柔温馨的气氛。
首领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他好像把让她的生日开心当成一个任务,黎莘吃了几口蛋糕就觉得腻了吃不下了,放下刀叉,顾?只是看过去。
黎莘给自己胡乱找了个借口:“你怎么不留给我先吃。”她嘟囔,其实脑海里完全在想另外一件事:“都动过了。”
顾?顿了顿,他如常地把甜品咽下去,很奇怪,没有味道:“是你让我不要过去的,我以为你不会来,所以准备吃光了。”
黎莘恼火,过不去了是吗:“那你不会重做!”
顾?看着盘子,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速度并不快,果然黎莘已经起身,不耐烦地走来走去。他们都察觉到这个生日她过得并不愉快。
也许在谢衍止离开那一刻,她心里的天平已经倾斜了,明明她是因为顾?委屈才来到这里。但她可以因为顾?不满来,当然也可以因为谢衍止落寞走。
顾?隔着那扇半开的厨房玻璃门看着黎莘的背影。
忽然,她转过身来紧紧地抱着他,像只小猫似的小声撒娇,小声嘤咛:“对不起,我最近情绪太不稳定了,也许,是因为我刚活过来。”
她眨眼睛去看自己,真希望她对自己不要太过苛责,但是只看见一双专注看着她的绿色瞳孔,黎莘扑哧一笑。
忽然,顾?也弯唇,他低头,瞳孔慢慢地变成紫色的。那种异能暴走的风刃,在他手臂旁边盘旋,变成他取悦她的手段。
他也和她道歉:“我忘了你喜欢的颜色了。”
黎莘不在乎,她甚至忘了看他那双紫色的眼睛,因为异能暴动很痛苦,一般是不会维持多久的,但顾?根本没想让她把眼睛转过来。
“这有什么要紧的,我再喜欢一个就是了。”
她好像意识到这句话对顾?伤害很大,又说:“我不会再喜欢一个人的,顾?,我们是,我们是夫妻。”
本来已经喜欢的人耳朵微红,小声地说:“我会和你结婚,我肯定是承认你的。”
这本来是个好机会,但是因为某种人尽皆知的原因,首领没有说,那你搬回来和我一起住。他只是说:“我也喜欢你。”
其实并没有也。
黎莘还是觉得对生日活动不感兴趣,哪怕生日来临时马甲都很有兴致地准备,但她到了这天才发现这些活动这么没有意思。
顾?说的话,在周括听来像是表示他心都要碎了:“我以为你离开这么久,会想要做这些的。”
黎莘耸肩:“可能真的飘太久了,我发现,我来做和你们来做没什么不一样的。我走这些年你们不是也过了嘛。”
顾?切着蛋糕,声音微哑:“完全不一样。”
黎莘安慰他:“这么说你已经改了不吃甜食的习惯了。”
顾?微笑:“没有改,我还是觉得很难吃。所以,这些甜品,都是你的。”
黎莘觉得吃惊:“顾?,你说什么呢,你是个贵族,怎么可能不喜欢吃甜品?”
他好像真的忘了,歪着头费力地思考起来。于是黎莘也微吸一口气,看向周括,她意识到她完全没有让顾?的人设调整过来,她死后马甲摆烂,整个人崩坏。
可是,周括是跟过以前的顾?的!
黎莘握紧刀叉,看了眼周括,有点紧张。
顾?只是弯唇,他那么平静那么冷静地叙述,真不像他所说的描述的那样:“没关系,我早就已经疯了。他们都知道的。”
黎莘张张嘴。
顾?歉意地说:“吓着你了。”其实他是想说,这样挺好的,本体死了之后,他忽然发觉那些什么规矩都没什么意思,所以他不在意。
他还会忽然想去死,于是又想起,不能想。他吃了口甜食。周括知道这是首领正在压制自己情绪的方式。
黎莘放下刀叉坐立难安,周括在心里祈祷她不要说,但是黎莘还是觉得回归正轨比较好,她难以理解地看着他:“但你毕竟不是个疯子呀。”
她用那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理所当然的话,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几句话不是说说而已就能做到,就好像那十年。
她知道那十年他是怎么过的吗?
她应该不知道。
“你是个正常人,当然应该用正常人的方式,你看,我,我和谢衍止,还有……总之我们都很正常。”
黎莘睁大眼睛:“顾?,你也该用正常人的方式生活,这样,这样你就不会累。”
顾?的回答是笑出来,不过他还是很好脾气地说:“你在我身边,我就会一直正常的。”
黎莘发脾气:“那我不在怎么办?我不在你难道要。”她忽然吸一口气,好像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他以前不正常的征兆,可能是那些充满划痕的家具,那些碎了的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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