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飞花轻似梦(2 / 2)
再指柳?:“十万出代郡。”
柳?失色。
两人身后侍女从桌上各取两花,放在王扬桌案上。
柳?鼓起勇气,仿佛不认输的骑士般对王扬再次发动冲锋:“纷?必纵剑!”
乐夫人赞道:“好句!”
乐湛点头,心道:“此句确有气骨。”
连谢星涵也觉此句接得不错。纷?即指两军相交,混战之状。此句表面写少年带着大军与匈奴厮杀,每战亲自纵剑斩敌,但其实不正好暗应他自己面对王扬时虽不能敌,但仍然敢于亮剑嘛!
必纵剑,一个必字,令人唏嘘。
王扬略一沉吟,看向柳?,叹道:“无有完肌肤。”
一语双关!
尔虽纵剑来战,然到头来亦遍体鳞伤。
柳?只觉胸口中了一箭。
不!不是一箭,是好几箭!也不是胸口,而是全身!不射成筛子,怎么叫“无有完肌肤”?过往被碾压的一幕幕场景涌上心头,柳?心气一断,再次溃退下来。
魏况强作镇定道:“杀伤大过当!”
大过当,大致超过相当数。
这句诗也是话里有话。
表面上说少年带的大军对匈奴的杀伤人数超过自己军队的损失,但实是说,别看你王扬虽然占了上风,但在联句交战中,双方互有得失,我们这一方并没有完全被你压着打,其实是互有杀伤,只不过你能“大致过当”而已。
王扬轻轻一笑,挥手道:“胡王尽北逐!”
“好!”谢星涵带头鼓掌。座中俱是心服。
以“尽”对“大”,让王扬这么一接,“大过当”就不是“大致过当”,而是“大大地过当了”!那被北逐的胡王说得是谁,不也很明显了吗?更妙的是一个尽,还明显不是一个胡王。
魏况、柳?两个难兄难弟同时失色,不能再置一辞。
众人都看向王扬,等他给这首诗来一个漂亮的结尾。只是这诗已经写到这个份儿上,真的能贴切地收回来吗?
王扬脱口而出:
“大军还塞日,饮马长城窟!”
座中俱是一震!
乐湛心道:只此一句便扣回主题,果然笔力雄健!如此做结,也算圆满。
正想着,王扬嗓音低沉,缓缓吟道:“饮马长城窟,同来多不复。饮马长城窟,水寒伤马骨。”
此时风乍起,乱花飞,水飘零,满座惊。
同来多不复,复就是归的意思,就是说出征塞外,归来者少。加上这么一句,便多了几分苍凉的味道。
诗意深远,非独“建功立业”一语可以囊括。
更绝的是,王扬居然重复用了陈孔璋的“水寒伤马骨”句,本来这句只是作为联句用韵的首联,冠在全诗之前,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现在在结尾一加,顿时首尾相接,合而为圆!整首诗都变成了征战沙场归来、在长城下饮马时的回忆!
全诗回环往复,彷佛宿命的轮回。从初读篇首“水寒伤马骨”时的感触不深,到最后一联再次读到这一句时,那种将军百战死,征战几人回的悲壮感,心境感受,已与初读时,再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照抄第一句,就让其变得言有尽而意无穷,点铁成金,脱胎换骨,不外如是。
众人耳边回响着王扬的诗句,看着王扬面前,满桌鲜花,被风吹乱,忘记了喝彩,也忘记了鼓掌。
飞花轻似梦,来伴少年身。
王扬,奇才也!
......
“仲寒!仲寒!等等......魏况!你站住!”
竹林内,柳?快步追上魏况,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怒道:“你什么意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