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卷人之初(1 / 2)
褚家给褚姣的感觉像是怪物被掏空的腹部,巨大的窟窿下粘满了血腥与腐烂的肉泥,干涸的血液与破裂的肋骨融合成了一双压抑的爪禁锢着她。
从黑暗中长出来的无数双锐利瞳孔,似乎总是奸视着她,又似乎对她视而不见,可当她企图反抗的时候,那东西就会化成血盆大口,吞噬掉她。
所以褚姣从不做无谓地反抗,她会与恶念达成共识,在怪物吞噬她时,获得一丝生机与乐趣。
就如同看着戚柏霜刻薄却又不敢扭曲的面部表情那般有趣。
她在克制自己不会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在本家,戚柏霜绝不会做出这种泄愤的姿态,她是最要脸面的人。
“这孩子,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这么上进了。”戚柏霜微笑,抬起手状似爱怜般摸了摸褚姣的头。
“孩子上进是好事,到底是勋儿没耐心。弟妹别往心里去,学习这种事太幸苦,别让孩子该休息的时候还想着用功,那不是太劳累了。”权知秀的面容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却有几分鄙夷,她不认为戚柏霜能教育出什么优秀的孩子。
但身为女儿们,总要乖顺懂事些才好。
于是,她看向褚姗,“姗姗去叫你勋哥下来吧,就说是我的意思。”
褚姗堂皇之下,瞳孔略微震动,有些不可置信,大伯母为什么要让自己去叫二堂哥?莫不是看出了什么?
想到这,一向做事万无一失的褚姗,后背像是身处极寒的冰窖,无端冻上了一层凹凸不平的鸡皮疙瘩。
可她却丝毫不敢回绝,因为这本身就是恶意横生下的谎言。
“是。”褚姗低声应下,不敢再看权知秀的脸。她安慰着自己,没关系,母亲已经生气了。褚姣回去照样会受罚。这样至少不会让每次从本家回来而怒火冲天的母亲,把气发泄在她的头上。
仅仅只是因为对方的三个A等,而她只有一个,却并不能得到爷爷奶奶的重视。
她不过是为了转移战火,又有什么错,错得难道不是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么?
褚姗咬紧了后槽牙,在转身时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褚姣注视平静地注视着她的背影,没有动作,也没有反驳,更是配合戚柏霜的抚摸,让自己看起来尽量‘乖顺’。
“大嫂教导的是。”戚柏霜咬牙,笑容开始有些勉强。纤长的指甲穿插进褚姣的头发皮层里,带来针扎一般的疼痛。
像是刺进她神经里的针头,注射着让人晕厥的液体,带着淡淡的腥味,像是哪里正在破裂。
“母亲。”褚姣抬手握住了戚柏霜的手腕,把它向下带了下来,乘机扣住掌心。
“不怪勋哥,我本来是想恭喜哥哥考上京洲大的,谁知打扰到他看书了……”她垂眸,有些不好意思。
权知秀闻言却挑眉,这孩子居然知道帮勋儿讲话。她有一丝意外。
却在戚柏霜要出声斥责她时,适时开了口,“真是懂事的好孩子,过来大伯母这边。”
“一会用餐你就挨着大伯母坐吧。”权知秀握住褚姣的手,神情温和的说了一句。
戚柏霜诧异,她以为大嫂会跟她一样,都喜欢成绩优异的孩子。没成想,竟是姣姣合了她的眼缘。
她心下突然生了一分莫名的底气。
“这孩子木讷,还要费心大嫂多指点。”戚柏霜几乎讨好一笑。难得没有一开始的虚伪做作。
权知秀也无意为难她,便点头把褚姣带去了餐厅。而从头到尾被忽视的褚睇却心生不满,她忽闪的眼睛像是被墨水沾湿,而渡上了一层迷雾重重的黑色。
可她并没有跟上去的勇气。她只是在戚柏霜的身后,像个天真稚子,牵住了母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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