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热疾好治心病难医(2 / 2)
那是坊市里的米铺老板,一边打那小孩,一边骂:“瓜娃子!敢偷老子的米,官府来人前,老子先抽死你。”
围观百姓的八卦被小厮精准捕捉,他们说那个小孩儿很会偷东西,穿的棉裤的裤管又厚又粗,他将裤脚扎得紧紧的,进米店趁店主不注意,抓了米往裤腰里塞,一把接着一把,装了满裤管,只要不剧烈跑动,米不会从裤脚漏出来。他再若无其事慢慢走着带回去,这样偷一趟,能让一家三口饱肚三天。
这种事染瓦坊里日日发生,百姓们都在看好戏。染瓦坊里的孩子,大多都是这样。
熬得住,就熬着,熬不住,贱命也就了了。
不小的喧哗惊动了男人,他曲指撩起帘子一角,将目光往外扫了一眼,眉目冷淡。
“王爷莫急,小的这就去把道儿清出来。”小厮撸起袖子跳下车,王府家奴派头十足,拨开人群挤进去,掏出钱正打算赶人,发现已经有人先他一步,把麻烦解决了。
小贼倒在泥地上,抽着气,赤条条的胳膊上布满红痕。一名十来岁的少年挡在他面前,正在跟米店老板交涉。只见那少年掏出几个铜板递给老板,老板得了钱,气消了大半,一脸凶凶悍地扭头回了他的店。
百姓也开始散了。
那个自掏腰包的少年,一身石青色粗布深衣,浆洗多年的缘故,瞧着灰扑扑的,补丁叠着补丁。袖管子露出的两只手,冬寒料峭里冻得全是红通通的冻疮,两片脸颊也是绯红开裂,凸显出雪白瘦尖的下巴,看起来境况不比那个偷米贼好多少。
米店老板息事宁人了,那少年扫了地上的小贼一眼,并不去关心几句或是扶他起来,挎着腕上的竹篮子,兀自走了。
那少年与这小贼并没有交情,这年头,还有人菩萨心肠掏钱替陌生人出头,还是在染瓦坊,真是活久见。
人散了,道儿就可以过了。小厮乐的不用自己出手,低调地回到车上,预备将这件奇事儿汇报给自家王爷。掀起车帘,发现空荡荡的车厢内唯余袅袅香炉青烟,人已不见了。
“额滴个天爷诶!王爷呢?”小厮抓狂。
自那天以后,摄政王的马车频频光临染瓦坊的某条幽深巷子,途中会经过某间做竹编物件的作坊,大多数时候,只是经过,偶尔停下来一会儿,瞧几眼作坊里的某个人。
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足足十七回。
***
“咦呀呀呀呀~~~~~~”
这个点儿,是我朝摄政王爷惯例的午睡时间,却硬生生被隔了半个王府距离的鬼哭狼嚎动静闹醒了。
宋无忌在黄花梨床塌上坐了起来,瓷白修长的两指捏了捏鼻梁,面黑如锅盖。
昨日把桃七从乱葬岗坡下接回来,当晚他就开始发热。
墨室里就他一个住着,他烧了一晚上,就这么熬着也不喊人。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还不起来。万青以为是人跑了,踹门进去一看,人倒在床上裹成了粽子,脸蛋红扑扑的,手背一碰额头,烫得很,烧糊涂了都。
一匹快马??儿地出了王府后门,又??儿地载来了孙大夫。
孙大夫进了桃七的屋子,放下药箱,把脉一搭,立马“嘶”了一声。
“脉象浮涩,?而无力,应是操劳过度导致的气血不足。”
“操劳?”万青伫立一旁,跟见了鬼似的,“这猴子似的一个人,气血不足?我可一点儿也不信。”
大夫又把了两下,闭目细细品了品:“脉象孱弱细微,后天元气不足,积年旧症,沉疴难愈,不可轻视……”
千叶问:“什么旧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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