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璇花篇?三十七(1 / 2)
脑中嗡一声响,俞沅之怔在原地。
霍琅停顿片刻,嗓音发闷:“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见异思迁,朝三暮四的人吗?”
那句“不做你的妾”,他恼了整整一个月。
见她不应声,他又解释道:“信我,待回城便可知晓。”
霍琅与县主竟无婚约……俞沅之心中绷紧的那根防线,突然乱了。
男子凑近耳畔:“其实,我喜??”
“没有!”她猛地向前几步,挣脱怀抱,打断霍琅。
山里无风,但俞沅之此时却像被一层冰霜围绕,凉意自下而上,从每寸肌肤渗透,撕裂血肉,丝丝入骨,让她不由得闭眼,不住地哆嗦,原来竟如此畏惧听到那几个字。
她听的次数太多了。
“六皇子是打心底里喜欢咱们皇子妃,每晚都要来阁中过夜。”
“六皇子多喜欢皇子妃呢,赏赐这么多珍宝首饰。”
“六皇子妃的福分哪里是旁人能敌的,居然能得六皇子如此喜欢。”
人人都这样告诉她,但如若喜欢代表折磨、欺压、蹂躏,她宁死都不愿接纳。
霍琅望着她的背影,沉吟不语。
良久,一弯月牙被暗云遮蔽大半个夜晚,终奋力冲破束缚,露出丁点光亮,照在山间,拂过槐树。
俞沅之仰头,被月色抚平心绪,手指轻触脸颊,冰凉凉。
身后呲呲声由弱渐强,她缓慢转过身,几缕火苗轻盈跃动着,绯红托衬暖黄映于眼底,一股木香钻进鼻腔,霍琅正用木条碎枝,搭处小火堆。
歪脖子树下有块大石尚算平坦,火堆摆在石块左侧,他站起,向她伸出手:“来。”
俞沅之踌躇半晌,稍提裙摆朝他走,大石距深崖仅三四步远,靠近便会膝盖发软,霍琅握住她的胳膊,将人稳稳拉近,细微热气扑在脚畔。
他撩袍坐于石上。
俞沅之瞥了眼火苗,她的双脚已有些僵麻,迫不及待烤火,但刚要落座,霍琅出言阻拦:“这里凉。”
他示意她坐在腿上,俞沅之犹豫。
“当作骑马。”霍琅解释道。
“不能回去吗?”
“西门值守侍卫两个时辰一轮换,如果现在回去,阿威不在,私奔之说不出天亮阖宫皆晓,你想试试?”
她脑袋微垂,重叹一口气,闭眼坐下。
霍琅虽行为不拘,但分寸得当,譬如每次拥抱她时,掌心在肩膀下会虚握成拳,避开某些地方,又譬如现下,他用衣摆隔断。
俞沅之并坐在男子右腿上,能感受到力量坚实,稳固不晃动,双膝微碰到他的左腿里侧。
霍琅将大氅拉起,盖住她的头,将整个人揽入怀中,轻拍了拍后脑,让她靠着歇息。
“睡一会儿,我守着你。”他道。
男子胸膛阔而暖,贴近能听到心跳声,砰砰,砰砰。
大氅清淡的雪松香一如往昔,俞沅之不由得记起前世那个除夕夜,如果上辈子,她遇到的人不是徐鄞,不曾经历锥心伤痛,或许就不会畏惧亲密,风声鹤唳。
一朝被蛇咬,她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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